天光徹底亮透時，孔慈端著清水和布巾，輕輕推開林夜房門。
她昨晚被雄霸叫去核對內務名冊，忙到後半夜才歇下。
今早醒來第一件事，便是如往常一樣，想來伺候林夜梳洗。
門一開，她腳步頓在門口。
床榻邊，幽若正手忙腳亂地套著外衫，頭髮還有些凌亂，臉頰泛著明顯的紅暈，眼神躲閃不敢看她。
林夜則己經穿戴整齊，正坐在桌邊，拿著那捲劍主手札，聞聲抬頭看來，神色如常。
“孔慈姐姐……”幽若聲如蚊蚋，頭快埋到胸口。
孔慈的目光在幽若身上停頓了一瞬，又看向林夜。
她臉上沒什麼驚訝或惱怒的表情，只是那溫婉的眉眼間，極快地掠過一絲瞭然，然後便恢復了平靜。
她端著水盆走進來，放在架子上。
浸溼布巾，擰乾，走到林夜身邊，動作自然地遞給他：“公子，擦臉。”
林夜接過，隨意擦了擦，把布巾遞迴。
孔慈又換了一塊乾淨的，浸溼擰好，走到僵立著的幽若面前，聲音溫和：“幽若妹妹，你也擦擦。頭髮亂了，我幫你梳梳。”
幽若猛地抬頭，眼睛瞪得圓圓的，有些無措：“孔慈姐姐，我……”
“先擦臉。”
孔慈把布巾塞進她手裡，轉身去拿梳子。
幽若拿著溫熱的布巾，愣了兩秒，才胡亂在臉上抹了抹。
她偷偷抬眼去看孔慈，見她神色平靜，嘴角甚至還有一絲慣常的、柔和的弧度，心裡那點忐忑才稍稍放下，但愧疚感又湧了上來。
孔慈拿過梳子，示意她坐到妝臺前。
幽若乖乖坐下，背對著孔慈和林夜。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梳子劃過長髮細微的沙沙聲。
“昨夜修煉得可還順利？”
孔慈一邊輕輕梳開幽若打結的髮梢，一邊溫聲問，語氣就像在問“今天早飯吃了沒”。
幽若臉又紅了，支吾道：“還……還好。公子教了我……新的靈氣運轉法門。”
“那就好。”
孔慈聲音依舊平和，“公子教的東西，定是極好的。你用心學，莫要辜負公子心血。”
“嗯！”
幽若用力點頭，從銅鏡裡偷看孔慈的表情，見她專注地梳理著自己的頭髮，眼神溫柔，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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