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您快把藥吃了，壓一壓。”
老人憋著胸口難受，好不容易張開嘴，把藥片嚥了下去。
可氣還沒順過來，臉色一陣發青一陣發白，喉嚨一陣心甜，當場嘔出一口鮮血。
小夥子瞬間慌了神，趕緊扶老人躺下，聲音都跟著發抖：
“您再撐一會兒，我馬上去車廂找找，看有沒有隨車大夫！”
老人虛弱地拉住他，氣息微弱地搖著頭：
“別亂跑折騰了……我稍微好受點了。再說這火車跑在荒郊野外，哪有什麼正經看病的大夫。”
一陣猛咳之後，老人渾身脫力，臉色慘白慘白，嘴唇發青，整個人精氣神一下子就散了。
小夥子又急又慌，可火車上條件簡陋，啥醫療器械都沒有，只能手足無措守在旁邊，輕輕拍著老人後背順氣。
旁邊張霽川也被動靜吵醒，瞧見這一幕，眉頭緊緊皺著，滿臉擔憂。
唯獨蕭酒安安穩穩坐在原地，淡淡掃了一眼老人的氣色面相，神色平靜無波。
她心裡一清二楚，老人本就壽元將近，內裡元氣早就耗空了，油盡燈枯，撐不了多久。
她原本打算閉眼接著眯會兒，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那老者身上，掠過一抹金紅交織的淡淡微光。
蕭酒眸光漸深，凝神定氣仔細望了過去。
那光亮又淡又快，尋常人壓根半點察覺不出，可落在懂望氣觀相的蕭酒眼裡，卻看得一清二楚。
一般大限將至的人，周身都繞著一層灰濛濛的死氣。
偏偏這位老人不一樣，濃重死氣裡頭，還纏裹著厚重的功德光，又混著一股凜冽的殺伐煞氣。
怪不得身子虧空成這樣，還能吊著一口氣，原來是這輩子積下的功德，硬生生護住了他最後一絲生機。
一旁的張霽川壓低嗓子，湊到蕭酒耳邊小聲嘀咕：
“這老爺子看著實在嚇人，你說他能不能撐得住啊？怕是熬不了多久了吧。”
話音剛落，老者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猛咳，身上那層金色光暈忽明忽暗，顫巍巍的，明顯快要壓制不住體內衰敗的氣息了。
蕭酒指尖微動，心裡暗自琢磨起來。
這老人家的命格和氣運絕不一般，功德裹著兵戈煞氣交織纏繞，一看年輕時候就是戰場上浴血拼殺的將士。
常年戍邊衛國、上陣殺敵，護一方百姓，自然積攢下厚重功德與山河氣運。
可沙場征戰，手上人命無數，因果糾纏，又落了一身業力和汙濁戾氣。
如今年紀大了，五臟元氣耗盡，煞氣侵體，業力纏身，再這麼拖下去，身上那點功德遲早鎮不住凶煞，早晚油盡燈枯。
蕭酒心念一轉，想著若是順手幫上一把，也能給自己積一份陰德善緣。
打定主意，蕭酒乾脆利落地翻身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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