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怎麼還不醒？都兩天了……”
“太醫說了，少爺身子骨本來就弱，這次悲慟過甚，心血激盪，加之淋雨受寒，這才吐了血……需得靜養，萬不能再受刺激……”
“可憐的少爺，跟小阿哥那般要好……”
行舟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視線模糊了片刻，才漸漸清晰。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帳頂，是他自己房間的佈置。
一個穿著青色小褂。眼睛紅腫的半大少年正守在他床邊，見他睜眼，立刻撲過來，帶著哭腔喊：“少爺！您可醒了！您嚇死德潛了！”
是德潛，他身邊伺候的小廝。
行舟想開口，喉嚨卻乾澀發痛，只發出一點氣音。
德潛連忙端來溫水，小心扶他起來，一點點喂他喝下。
“我睡了多久？”行舟的聲音嘶啞虛弱。
“兩日了，少爺。”德潛抹著眼淚，“那晚您吐血昏過去，芳蕪院那邊亂成一團，劉大夫又趕過來給您施針用藥……四爺和嫡福晉都來看過，讓您好生養著……”德潛說著，聲音低了下去，顯然也沉浸在悲傷中。
兩日……弘暉呢？
行舟猛地抓住德潛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德潛吃痛：“弘暉……小阿哥他……”
德潛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哽咽道：“小阿哥……昨日已入了殮。因著……因著年幼，又是急症去的，按規矩不能大辦，也不能久停……就。就在芳蕪院後頭設了靈位，今日……今日怕是就要送出去了……”
行舟只覺得眼前又是一黑，強撐著才沒倒下。
他推開德潛遞過來的水杯，掙扎著要下床：“扶我起來……我要去送送弘暉……”
“少爺！您還虛弱著，太醫囑咐了要臥床休養！您不能……”德潛急得直跺腳。
“扶我起來！”行舟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眼圈已然通紅。
德潛知道勸不住，只好含著淚，小心翼翼地扶著他起身穿衣。
行舟只覺得渾身虛軟無力，頭重腳輕，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心臟處更是悶痛不已。
但他咬緊牙關，任由德潛攙扶著，一步步挪出房門。
剛走到院門口，卻見兩個熟悉的身影正快步走來，正是九阿哥胤禟和十阿哥胤誐。
兩人皆是一身素服，臉上沒了往日的嬉笑，神情沉重。
“行舟！你怎麼起來了？！”
胤誐一眼看到被德潛攙扶。臉色慘白如紙的行舟，幾步搶上前，濃眉緊皺，“太醫不是說你吐血了嗎？怎麼不好好躺著！”
胤禟也走過來，看著行舟搖搖欲墜的樣子，難得沒有譏誚，嘆了口氣：“我們剛得了信兒，弘暉那孩子……唉。想著來看看你，也……送那孩子一程。”
他的聲音有些低啞，眼中也帶著真實的難過。
他們雖與胤禛這個四哥不算特別親近，但弘暉是他們的親侄子，那孩子乖巧懂事，他們也是真心喜歡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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