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陷入死寂。
只有燭火偶爾爆出一個燈花，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太子緩緩靠回引枕，閉上眼，胸膛微微起伏。
良久，他才沙啞著嗓子開口：“何柱。”
一直守在門外，將內外隔絕得嚴嚴實實的太監何柱悄無聲息地閃身進來。
“扶索相起來。看座。”
“嗻。”
索額圖被何柱攙扶著，有些踉蹌地站起身，坐到一旁的繡墩上。
方才一番跪奏，似乎耗去了他不少精力，老態更顯。
“你的意思，孤明白了。”
太子睜開眼，目光復雜地看著他，“但皇阿瑪聖心獨運，豈是你能輕易揣測利用的？弄巧成拙，反而累及孤與赫舍里氏滿門。”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做出了某種決定：“從今日起，外間你的人，全部給孤收回來，安分守己。在皇阿瑪和老四。十三面前，收起你那套做派，規規矩矩做你的臣子，太子的叔祖。至於其他的……”
“殿下！”索額圖老淚縱橫。
沒想到話都說到如此地步，太子還是不願意棄車保帥。
太子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孤自有計較。你只需記住，孤，是大清的皇太子，是皇阿瑪的兒子。若是隻能靠捨棄自己的臣子才能保留這儲位，孤不如趁早退位讓賢來的好！”
這才是他一直追隨的明主啊！
索額圖再次起身，深深一揖：“奴才……遵命。殿下保重鳳體，奴才告退。”
看著索額圖佝僂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太子緊繃的脊背才微微鬆弛下來。
他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何柱。”
“奴才在。”
“更衣。孤要再去給皇阿瑪……請安。”太子緩緩道。
何柱心領神會，連忙應聲，動作輕柔而迅速地服侍太子起身。
太子漏夜去見康熙，除了貼身侍奉的梁九功，沒人知道這父子二人說了什麼。
第二天天一亮索額圖年老體弱，侍奉太子不力被遣返回京的訊息不脛而走。
接下來的幾日，行宮的氣氛似乎鬆弛了些。
索額圖被遣返後，胤礽的精神時好時壞，胤禛與胤祥照例每日問安侍奉，偶爾陪他說些閒話，但絕口不提朝政，更不涉及索額圖。
康熙偶爾召見，問的也多是太子飲食起居。病情變化，對索額圖之事隻字不提，彷彿那場風波從未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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