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府書房裡,燭火昏黃,映照著兩個身影。
大阿哥胤褆煩躁地踱著步,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慮:“明中堂,你說這事兒……真的萬無一失?那些人,可靠嗎?會不會被查到?”
明珠坐在太師椅上,老神在在地捋著鬍鬚,眼皮都沒抬一下:“大阿哥稍安勿躁。那些人都是江湖亡命之徒,事成之後便會遠走高飛,查無可查。”
“可索額圖沒死!”胤褆猛地停下腳步,聲音拔高了些,“只是重傷!萬一他醒過來,說出什麼……”
“他能說出來什麼?不過是江湖人尋仇罷了,他還識得這些人不成。”明珠打斷他。
胤褆稍微鬆了口氣,但眉頭依舊緊鎖:“可我還是覺得不踏實。刺殺索額圖這動靜太大了。皇阿瑪震怒,下令徹查,真是得不償失。”
明珠放下茶盞,目光沉沉地看著胤褆,“大阿哥,你要明白,這次的目的,本就不是要索額圖的命。”
胤褆一愣:“中堂的意思是?”
“索額圖是死是活都不重要。”明珠緩緩道,“重要的是,他是在被皇上遣返回京的路上出的事,太子就會懷疑皇上。”
“太子又不是傻子,皇阿瑪做事何須如此迂迴。”胤褆嗤之以鼻。
明珠:“郡王爺,您太低估這對天家父子的猜忌之心了。”
“太子是皇上一手撫養長大,皇上對太子亦父亦母,可近幾年皇上對太子不滿是明眼的事。皇上對索額圖又是多番申飭他離間他們父子之情。太子早就成了驚弓之鳥,需知漢武之禍,殷鑑未遠啊。”
胤褆沉默了。
試問如果是明珠前腳被皇阿瑪斥責遣返,後腳就遭遇不測了。
他會懷疑那些兄弟作祟,可對皇阿瑪,當真一點疑慮也沒有嗎?
胤褆苦笑,天家父子,確無親情可言。
明珠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太子不需要證據,有那麼一些懷疑就夠了,而太子對君父的猜疑就是他的催命符。皇上可以容忍太子犯錯,可以容忍太子無能,但絕不能容忍太子疑他。恨他。否則父子情分便蕩然無存。”
胤褆聽得心驚,卻也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想起小時候,皇阿瑪也曾手把手教他射箭,也曾抱著他坐在膝頭講故事。
可自從太子出生,一切都變了。皇阿瑪所有的寵愛。所有的目光,都給了太子。
他也該嚐嚐曾經自己嘗的滋味了。
他酸澀地承認:“明中堂說的是,皇阿瑪最看重的就是太子,若是叫他知道這個最愛的兒子恨他,恐怕比他有不臣之心還誅心。”
“所以,我們要做的,不是一次置太子於死地,而是慢慢瓦解皇上對太子的信任,讓太子對皇上越來越失望。越來越怨恨。”明珠眼中閃過精光,“索額圖,就是第一把刀。”
胤褆深吸一口氣,眼中漸漸燃起野心之火:“我明白了。那接下來……”
“接下來,靜觀其變。”明珠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漆黑的夜空。
夏季雨多,整個天空氣壓低的可怕,又是一場大雨要來了。
他轉身,看著胤褆:“大阿哥,你要記住,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胤褆重重點頭,眼中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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