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納罪官之女為妾”。“以良充賤為婢”兩條,直指甄遠道私德有虧。家風淫亂,在極度重視官員品行的雍正朝,這幾乎是致命的指控。
龍椅之上,皇帝的臉色已是一片鐵青。
他本就對官員貪腐。品行不端深惡痛絕,此刻聽得甄遠道竟有如此多劣跡,尤其身為大理寺官員卻知法犯法,更是怒不可遏。
“甄遠道!”雍正帝聲音冰冷,如同臘月寒風,“郭御史所奏,可有虛言?”
甄遠道早已面如死灰,癱跪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他沒想到,這些陳年舊事,竟會在此刻被翻出,還羅列得如此詳盡!
有些事他自認做得隱秘,有些則覺得無傷大雅,卻都被一一挖出,成了催命符。
“臣……臣……”他語無倫次,根本無法辯駁。
“證據確鑿,爾還有何話說!”
皇帝猛地一拍御案,聲震殿宇,“甄遠道身負皇恩,執掌刑名,卻行此卑劣之事,納罪女,辱良籍,貪索無度,玷汙官箴!實乃國蠹民賊!著即革去大理寺少卿一職,削籍為民!所犯罪行,按律嚴懲——杖一百,流三千里,遇赦不原!所生之女,即刻銷去奴籍,改正為良,但其母既為罪籍,此女亦不得享有官眷身份!”
革職。削籍。杖刑。流放。遇赦不原!幾乎是最嚴酷的懲罰之一。
甄家,完了。
聖旨下達,甄家天塌地陷。
甄遠道當庭被扒去官服,拖出大殿行刑。
甄府被查抄,雲氏哭暈過去數次。
甄嬛得到訊息時,正在房中對著銅鏡練習殿選時的儀態。
聞聽父親被革職流放,家產抄沒,她眼前一黑,幾乎栽倒在地。
第一個湧入腦海的念頭,不是擔憂父親的生死或家族的覆滅,而是無邊的恨意與徹骨的冰涼——
上善寺!
一定是上善寺得罪的那兩個人!
是敦郡王格格,還有那個不知名的女子!
她們竟然如此狠毒,不僅壞了她的名聲,還直接毀了她父親,毀了她全家,更毀了她唾手可得的進宮之路!
沒了官家小姐的身份,父親成了流放犯,她還參什麼選?!
她的前程,她的抱負,她的復仇……全都成了泡影!
恨意如同毒火,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
她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卻感覺不到痛。
她恨富蘇里的跋扈,恨安陵容的多事,更恨那背後操縱一切,將她甄家打入萬劫不復之地的無形黑手!
若有朝一日……若有朝一日她能翻身,她定要這些人,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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