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皇帝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起來吧。朕信你。具體章程，朕會讓你十三爺與你詳議。你且去準備，開春後便赴任。”
“嗻。”
出宮回府，行舟陪林秀吃了晚飯，就和安陵容一同去了書房。
行舟正在翻閱雲南的卷宗，安陵容在一旁安靜地研墨，偶爾為他添茶。
忽然，德潛在外低聲稟報：“國公爺，理郡王府的馬車從後門來了。是郡王爺。”
行舟與安陵容對視一眼。“請進來，莫要驚動旁人。”
不多時，一身深青色常服。披著斗篷的弘皙閃身而入。
他比幾年前更加沉穩，眉宇間那抹屬於廢太子之子的陰鬱淡去了些，但眼神依舊深邃。
見到安陵容也在，他微微一愣，隨即露出溫和的笑意。
“深夜叨擾，行舟勿怪。阿瑪如今不便隨意出府，心中掛念，特讓我來看看你。另外……”
他轉向安陵容，從袖中取出一個扁平的紫檀木匣，“上次匆匆一面，未及準備見面禮。這是直隸的一處小莊子，離承德避暑山莊不遠，風景尚可，夏日涼爽。算是補上給外甥女的及笄禮，萬勿推辭。”
安陵容有些無措地看向行舟。
這禮太貴重了，一處皇莊附近的莊子！
行舟微微點頭：“既是郡王的心意，你便收下吧。還不謝過？”
安陵容這才上前，恭敬地福身行禮：“陵容謝郡王爺厚賜。”
“不必多禮，坐下說話。”弘皙示意，自己也隨意在行舟對面坐下，神色漸漸嚴肅起來，“行舟，我今日來，是有些事……”
“但說無妨。”行舟道，又看了一眼安陵容，“陵容不是外人，有些事，她也該聽聽，學著些。”
弘皙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釋然，甚至帶上了幾分戲謔：“你這是要把陵容當男孩兒養了？讓她參與這些？”
行舟淡淡一笑，並未否認，只道：“她十六了，該知事了。我十歲時，便已在毓慶宮聽你和太子爺談論朝政了。”
弘皙想起當年無逸書屋的光景，不由感慨：“是啊，一晃這麼多年了，聽聽也好。”他不再避諱，壓低聲音道，“是八叔。九叔。十叔那邊有些動向。年羹堯青海大捷後，氣焰熏天，與隆科多的衝突已擺到明面。
八叔似乎有意借力打力，甚至想暗中推波助瀾。九叔的生意，也似乎與年羹堯的軍需有些不清不楚的勾連。我擔心，他們這樣下去，遲早要出大事，恐怕會牽連到阿瑪和我。”
老八等人或許想利用年羹堯與隆科多的矛盾，甚至暗中支援年羹堯，來打擊皇帝信賴的隆科多，削弱雍正的力量。
而老九利用生意之便，與年羹堯的軍需勾連，更是犯了大忌。
一旦事發，皇帝必然震怒，徹底清洗。廢太子一系本就敏感，若被牽連進去，後果不堪設想。
行舟無奈，讓他們稍安勿躁，這可倒好，一不留神就整了個大的。
弘皙知道行舟明白自己的意思後，又安慰道：“不妨事，索性發現的及時，皇上還未發現此事。”
“八爺他們……還是不甘心啊。”行舟輕嘆一聲，“王爺，你的顧慮是對的。此事你必須置身事外，也勸著點理親王，絕不可與那邊有任何明暗往來。皇上如今對年羹堯是既用且防，隆科多也未必長久。他們鬥他們的，你們只需安分守己，靜觀其變。至於九爺的生意，我會找機會提醒他，但他未必聽得進去。你要有心理準備。”
弘皙神色凝重地點頭：“我明白。阿瑪如今只想安穩度日，絕無他念。我也會小心。只是行舟，我聽說，皇上似乎有意讓你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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