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我怎麼緩！”
宜修眼眶通紅，淚水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只有無盡的恨意與瘋狂在翻湧，“她說烏拉那拉柔則早就知道了！知道是我在安胎藥和吃食裡動了手腳！她說她守了這個秘密半輩子，如今快死了，不想再瞞了！她說她恨我，但也可憐我！可憐我被矇在鼓裡，可憐我的弘暉……我的弘暉死得冤枉！可憐我最恨的人死到臨頭還要保全我！”
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嘶喊出來的，身體搖搖欲墜。
屏風後的弘皙，心頭猛地一沉。
純元皇后之死？弘暉阿哥？他隱約知道些宮闈舊聞，卻從不知內情如此駭人。
行舟終於伸手，拿起了那封信。
他沒有拆看，只是用手指摩挲著粗糙的信封邊緣，沉默良久，才低聲道：“娘娘……不必查了。信上所言，俱是實情。”
宜修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後退兩步，扶住椅背才勉強站穩。
她死死盯著行舟，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你知道？你早就知道？！”
她猛地撲到書案前，雙手撐在案上，俯身逼視著行舟，淚水終於滾滾而下，混著無邊的恨與痛：“柔則死前也託付了你，告訴你真相是不是？！”
行舟閉上眼，復又睜開，眼中是深不見底的疲憊與蒼涼。
他不能說自己是透過系統知道的，可十歲的孩子是怎麼知道的呢？
只能推說是柔則。
“呵……呵呵……”宜修癱坐在地，低笑起來，笑聲淒厲如同鬼泣，“原來如此……原來我恨了這麼多年，鬥了這麼多年，竟連仇人都找錯了！我可憐的暉兒……他才那麼小，那麼聰明，又乖巧，卻被他親阿瑪和祖母害去了，我以為他只是涼薄，不在乎這個兒子，沒想到他竟狠心到要害死他！”
她猛地直起身，眼中充血，狀若瘋魔：“弘暉三歲那年，你經常守在他房裡，幾天幾夜不合眼，你是不是那時就知道了什麼？你知道有人要害他，是不是？！”
屏風後的弘皙呼吸一滯。
三歲？可弘暉是五歲夭折的！
行舟喉結滾動了一下，臉上血色褪盡。
大清說的是虛歲，虛兩歲，劇情中的三歲其實是這裡的五歲，那時他根本沒意識到這個問題。
直到弘暉死後，他翻閱自己的資料庫，才發現大清和現代計算年齡方法不同。
可踩準了又有什麼用呢，他能支使的只有府醫而已，府醫被他求給了弘暉，當時劉大夫也盡力了，太醫……連宜修都請不到，更別說他這個當時來歷不明的孩子。
劇情中並沒有寫弘暉夭折的具體原因，只寫了弘暉高熱，宜修正院求醫不得，所以他從未防範過胤禛。
這是他的第一個世界，系統完全做不到未卜先知。
他緩緩起身，繞過書案，走到宜修面前，撩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抬起頭，看著宜修扭曲的面容，眼中是深切的痛悔與無力：“當時我做了個夢，夢到弘暉……可後來弘暉沒事，我便以為是自己多心。知道真相後，我有想過告訴你。”
行舟嘴角劃過苦笑，當時宜修只是依附於胤禛的側福晉，她能害柔則，是因為柔則對宜修不設防。
可胤禛不同，宜修但凡暴露一點異樣，胤禛都會毫不猶豫的讓宜修病逝。
“姐姐”行舟斬釘截鐵，他看著宜修，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刀，一字一頓道，“弘暉不會白死。害過他的人，都不會憨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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