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思道到雲南後不久,這邊就出了一樁轟動雲南的大案。
滇東烏蒙府,新設不久,由朝廷委派的首任流官劉同知,被當地最大的土司——烏蒙土司祿萬鍾,聯合幾個歸順的小頭人,一紙訴狀告到了總督衙門。
狀告劉同知“勾結奸商,盤剝士紳,強索賄賂,對新政陽奉陰違,苛虐百姓”。
一併附上了苦主血淚控訴的狀紙和確鑿的物證——從劉同知府邸後園槐樹下挖出的,整整一罈子金錠銀元寶和家中的各種雲南珍奇。
狀紙送到鄂爾泰案頭時,這位以強硬著稱的總督氣得差點掀了桌子。
劉同知是他和行舟親自挑選的寒門進士,為人端方,在任上推行新政也算勤勉,怎會突然成了貪墨酷吏?
更讓他震怒的是,此事一齣,剛剛壓服下去的土司勢力必然反彈。
那些本就對新政心懷不滿的漢人士紳也會藉機生事,雲貴川三省剛剛穩定下來的局面,很可能毀於一旦!
“查!給本督徹查!”
鄂爾泰在簽押房裡,臉色鐵青,“但劉同知不能死!必須留著他的狗命,給本督把事情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查出來!看看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本督眼皮底下玩這種下作手段!”
他看向行舟,目光如刀:“行舟,此事交給你全權負責!你是朝廷派來專理民政、錢糧的,查起來便宜。要給本督、給朝廷、給天下人一個明明白白的交代!更要揪出背後搞鬼之人,殺一儆百!”
這事其實不難查,捕頭去到那苦主——烏蒙府的一個小頭人家中時,人正忙著埋金子呢。
把人帶到巡捕房,一番威逼利誘立刻吐了口。
劉同知不過是個倒黴的棋子。
行舟在按察使司衙門提審了己被革職收監的劉同知。
不過短短數日,這位昔日的流官老爺己形銷骨立,目光渙散,見到行舟,未語先淚,撲通跪倒,連連磕頭喊冤。
“下官冤枉!國公爺明鑑!下官出身寒微,蒙皇上、制臺、國公爺不棄,委以重任,怎敢以身試法,自毀前程?下官從不敢阻撓新政啊!至於盤剝士紳,強行索賄,更是無稽之談啊!”
行舟尋了個乾淨的地方,一撩袍子坐下。
“你也不必喊冤了,誣陷你的那人己經什麼都招了。”
劉同知跪伏的身子抖得不像樣。
他上任後,雷厲風行推行清丈田畝,觸動了土司祿萬鍾和一些依附土司的漢人地主的利益。
祿萬鍾先是派人送來厚禮,被他嚴詞拒絕。
後來,祿萬鍾又設宴,席間暗示可以合作,共享利益,被他以“朝廷法度”為由回絕。
再後來,便有貌美的夷人女子被送到他府上,說是照料起居,他起初也是拒絕。
但那女子楚楚可憐,自稱是被土司強搶的孤女,無依無靠,他又一時心軟,便留下了做個粗使丫頭。
誰知,那女子竟是個眼線,不知何時,在他家放了許多帶有土司府標識的珠寶。
祿萬鍾威脅他,如果不配合就狀告他偷盜財物、淫人妻女。
原來那女子竟是?萬鐘的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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