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蘭又要走了。”盛竑嘆道，將聖旨內容簡略說了。
王氏也是一愣：“去檀州？那不是邊關嗎？墨蘭一個姑娘家，怎麼能去那種地方？官家……官家這是……”
“你懂什麼！”盛竑煩躁地打斷她，“這是國事！是天師府那位仙師的安排！官家都準了，我們能說什麼？”
他心中百味雜陳。
從接到旨意那一刻起，這種感覺就揮之不去。
從前只覺得這個女兒聰慧懂事，後來她成了天師，他覺得與有榮焉，卻也覺得陌生疏離。
首到今日，看到那道聖旨，看到官家將如此重任，哪怕只是名義上的“觀摩軍務”，託付給她。
看到朝中同僚們看他的眼神——
羨慕、嫉妒、探究、巴結。
他才猛然驚覺，他這個曾經不怎麼起眼的庶女，己經走到了一個他需要仰望的高度。
可以參與國事，可以隨樞密使、防禦使一同赴邊，可以被官家如此信任。
“唉……”盛竑長嘆一聲，對王氏道，“你去叮囑林棲閣那邊，給墨蘭準備些厚實的衣物，邊關苦寒，不比汴京。再備些銀錢、藥材，讓她帶著防身。”
“是。”王氏應了，心中也是滋味複雜。
墨蘭走得越遠，飛得越高，她這個嫡母心裡就越不是滋味。
可如今墨蘭身份不同，她也不敢再像從前那樣了。
盛竑擺擺手讓她退下，獨自坐在書房裡，思緒紛亂。
他想起長柏，那個他最寄予厚望的嫡長子，到底沒有這麼好的命數。
“若墨蘭是個男孩就好了……”盛竑不自覺地喃喃自語。
翌日，盛傢俬塾。
莊學究捋著鬍鬚，看著座下幾個學生，緩緩道：“近來朝中有一道旨意，調樞密使韓琦、陳州知州狄青，以及靈慧天師，同赴檀州。你等對此，有何看法？”
顧廷燁最先開口：“莊先生，學生以為，官家同時遣韓樞密與狄將軍赴檀州，怕是意在用兵。檀州地處要衝，臨近遼境，當年太宗皇帝便是在檀州與遼人簽下澶淵之盟。如今調此二人前去，莫非是想收復失地，一雪前恥？”
齊衡卻搖了搖頭，溫聲道：“廷燁兄所言雖有道理，但學生以為未必。若真欲用兵，為何還要靈慧天師同行？”
齊衡心裡覺得天師雖是仙師高徒，但畢竟是方外之人，且是女子年歲尚小，於兵事能有何助益？
“依學生看，或許是因為天師在青州施法救人，造福一方，官家請天師前往邊鎮，是為邊關軍民降下福祉，祈求平安。”
“非也非也。”顧廷燁扭過身子，反駁道。
“若是隻為祈福，何須調動狄青？狄將軍乃當世名將，擅攻伐，讓他去邊關，難道只是為了守城？況且，旨意中明確說讓天師‘學習兵事’，這豈是祈福該有的安排？元若，你未免想得太簡單了。”
齊衡被他說得一愣，但依舊堅持。
“天師學習兵事，或許只是興趣，或是仙師安排，未必就與用兵有關。邊關重地，豈可兒戲？讓一位未及笄的少女參與軍務，實在有違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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