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漢三臉色血色盡失,肥胖的身體微微顫抖,聲音帶著極致的恐慌:“陳主任!你這是要置我於死地!”
“死?”陳青嗤笑一聲,眼神冷厲,“未免太便宜你了。老老實實交代全部實情,我念及往日交情,尚可酌情考量,給你一條生路,網開一面。”
絕境之下,再無僥倖可言。
馬漢三徹底崩潰,長長嘆了口氣,頹然垂首:“我說……我全部交代。”
接下來的時間裡,馬漢三不敢再有半分隱瞞,將北平官場走私物資的完整鏈條、暗中走賬的隱秘渠道、所有涉案官員的持股分紅、分贓比例,一五一十地全盤托出。
錄音機記錄了馬漢三說的每一句話。
供述完畢,他抬起佈滿驚懼的臉,語氣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忌憚:“陳主任,我不過是官場裡的一條小魚小蝦,北平一眾官員貪墨所得,終究是小數目。真正佔了走私貪腐大頭的,是揚子公司和宋家的棉紗公司!他們背靠孔宋家族,權勢滔天,您……您當真執意要查到底?”
陳青神色沉穩,淡淡揮手:“此事無需你費心揣測。你暫且回去,等候傳訊。”
馬漢三起身離開,曾可達看向陳青:“接下來,傳訊哪一個?”
陳青眸色微沉,語氣冷冽:“傳徐鐵英。”
宮庶當即起身撥通警局電話,片刻後折返回來,躬身稟報:“報告,徐鐵英託詞公務繁忙,正搜捕赤色分子,無暇前來聆訊,只說會讓方副局長代為到場。”
話音落下,方孟敖眉宇微蹙:“此事與我弟弟有什麼關係,他讓我弟弟前來,究竟是什麼意思?”
陳青神色淡漠:“再打一次。告訴他,即刻到場。若依舊拒不到案,便是公然抗拒審查,首接持曾專員手令,拘拿歸案。”
宮庶依言再次致電,幾番溝通過後,再度回稟:“電話由徐鐵英秘書接聽,對方稱徐局長己外出執行公務,無法聯絡,待局長歸來,會第一時間代為轉告。”
擺明了是避而不見。
陳青轉頭看向身側的曾可達,靜待他定奪。
曾可達沉默良久,權衡片刻緩緩開口:“暫且擱置,先傳其他人問話。晚間,我親自登門見他。”
接下來整整一日,傳訊了其他涉案官員,一眾涉案官員皆是色厲內荏,經不住威逼震懾,或是坦白分贓賬目,或是供出同黨內情,一樁樁貪腐、走私的實情盡數落地,被逐一筆錄存檔,鐵證留存。
忙了一天,曾可達獨自出門,首奔北平警局。
陳青並未跟進,對此事淡然處之,任由他自行處置。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眾人剛落座,會議室大門便被人主動推開。
徐鐵英一身筆挺制服,面色倨傲,不請自來,獨自立在會議室門口。
新一輪聆訊,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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