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入夜,華燈初上。
原本的法租界通往西區公館的柏油路上車流漸疏。
金牌大律師華之傑剛結束一場冗長的商事訟案,驅車歸家。
黑色轎車平穩穿行在熟悉的歸家路線,往日暢通無阻的路口,今夜卻突然架起一道臨時稽查關卡。
路障橫攔、手電掃射,數名黑衣便衣分立兩側,神色冷峻、氣場肅殺,分明是軍統外勤稽查的做派。
華之傑心中微疑,依舊緩緩踩下剎車,停穩車輛。
車窗剛落下一條縫隙,一名面色冷硬的軍統特務便俯身逼近,語氣毫無溫度,生硬命令:“證件拿出來。”
華之傑壓下心頭異樣,從容開口:“今晚查什麼?”
“清查潛伏紅黨,所有過路車輛逐一核驗。”特務語氣簡短,眼神銳利地掃過車內每一處角落。
華之傑聞言不再多問,伸手取出國民身份證件,遞了出去。
特務接過證件,低頭翻看片刻,抬眼時面色己然沉下:“你這證件存疑,涉嫌登記資訊待核,立刻下車,接受專項檢查。”
此話一齣,華之傑心頭猛地一沉,生出強烈的不妙預感。
他混跡滬上法界多年,深諳軍統行事風格。所謂證件存疑、臨時核查,從來都是定點拿人的託詞。
可前路路障封鎖、西周全是便衣特務,夜色荒僻、進退無門,根本沒有推脫迴避的餘地。
華之傑壓下心底驚瀾,面色維持平靜,推門下車,順著特務的指引,走向路邊一間臨時搭設的鐵皮稽查小屋。
小屋門窗緊閉、密不透風,隔絕了外界所有光線與聲響,氣氛壓抑窒息。
屋內燈光慘白刺眼,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負手而立,早己在此等候多時。
男人身著深色軍統制服,氣場陰鷙,周身帶著常年偵訊殺伐的冷厲氣場,正是軍統上海站行動處處長李伯涵。
見華之傑進門,李伯涵緩緩轉身,死死盯著他:“華大律師,久仰大名。我是李伯涵。”
華之傑目光沉靜,不卑不亢道:“李處長。我一向安分守法,執業守規,與軍統從無牽扯。不知今夜無故扣人,是什麼意思?”
“無牽扯?”李伯涵輕笑一聲,“華律師,你牽扯的事情,足夠讓你在牢裡度過下半輩子。”
“你身為國府在冊執業大律師,長期暗中為紅黨人員周旋脫罪,勾結潛伏組織,罪證確鑿。”
華之傑聞言面色一冷,厲聲駁斥:“一派胡言!純屬血口噴人!我執業多年,憑法理辦事,從未參與任何黨派私務!”
看著他矢口否認的模樣,李伯涵神色不變,從容從桌案上拿起一份密封牛皮檔案袋,隨手拆開,抽出幾頁卷宗,攤開在燈光下。
“民國三十三年,法租界巡捕房,你出面全權代理,以保釋辯護為由,成功保釋兩名涉密在押人員,我沒記錯的話,那兩人,正是水手組織的潛伏人員漁夫和阿九。
華之傑瞳孔微縮,心底劇震,臉上卻竭力維持鎮定。
他明白,今夜根本不是臨時稽查,而是針對性的定點抓捕審訊。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原來為的是陳年舊案。我要見你們站長譚忠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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