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奎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你還跟我裝斯文?他一心覬覦副站長的位置!把我們這些人全部打成共黨嫌疑,最後副站長的位置,自然就落到他頭上!”
餘則成微微搖頭,故作自嘲一笑:“我不過是個區區少校,副站長輪不到我。”
見他態度謙和,馬奎放下戒備,湊近耳畔:“我跟你說個更隱秘的訊息,這事是佛龕從前線傳回的電報裡傳出來的。天大的傳聞。”
此話一齣,餘則成心底驟然咯噔一沉,表面卻依舊不動聲色,佯裝好奇:“什麼事?你細說。”
馬奎眼神閃爍,低聲道:“站裡私下都在傳,督查室的陳青陳主任,和紅黨的女代表左藍,關係不清不楚,有私情!”
餘則成瞳孔微縮,滿臉錯愕:“這怎麼可能?他們二人怎麼會扯上關係?簡首荒唐。”
“誰說不是離譜!”馬奎嘖嘖兩聲,“但陳青的為人你還不清楚?素來風流成性、沾花惹草,但凡被他看上的女人,從來沒有一個能逃得掉的。想來是他不知何時盯上了左藍,把她勾到手了。”
餘則成心裡頓時一片慌亂,立刻追問:“陳主任眼下不是不在天津嗎?”
“你訊息滯後了,”馬奎冷笑一聲,“人家昨天就秘密返回天津了,外人不知情,傳他這次悄悄回來,就是為了私會左藍!”
短短幾句話,讓餘則成心頭徹底凌亂。
他理智上全然不信這荒誕至極的傳聞,左藍絕不可能和陳青這種無恥之徒牽扯私情。
可轉念想起陳青向來好色如命,肆意妄為的行事風格,又不擇手段,心底又莫名生出幾分不安。
不行!絕對不能讓左藍落入陳青魔爪!
餘則成心中暗急,當即打定主意,必須立刻想辦法聯絡左藍,當面問清真相,杜絕一切隱患。
正當他心緒翻湧之際,一名勤務兵快步跑來,立正彙報:“報告餘主任!您的太太回來了!”
餘則成微微一怔,下意識開口:“翠萍?她不是回鄉探親了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勤務兵連忙解釋:“餘太太回鄉途中,車行至廊坊地界,半路遭遇土匪攔路劫掠,整車人都被困住。恰好遇上我方巡邏部隊經過,及時解圍救人。士兵們認出是您的家屬,特地專程護送餘太太平安歸城。”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餘則成長鬆一口氣,懸著的心稍稍放下,滿心慶幸。
話音未落,幾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簇擁著風塵僕僕的翠萍走了過來。
翠萍一身布衣,路途奔波、滿身塵土。
餘則成立刻上前,關切問道:“翠萍,路上受驚了吧?有沒有受傷?”
翠萍大大咧咧擺了擺手:“多大點事,一點事沒有!不僅沒事,我還親手打死了一個攔路的土匪!”
一旁護送計程車兵聞言,立刻上前佐證,滿臉敬佩地開口:“餘主任,您夫人是真的英勇!當時土匪兇悍,持槍圍車,全車百姓都嚇得慌亂失措。危急關頭,餘太太果敢勇猛,首接奪下土匪的槍械,打死一個土匪,拿著槍隔著車廂和土匪對峙,我們部隊才能順利解圍,救下整車人的性命!”
聽完這番話,餘則成腦子裡“嗡”的一聲,如墜冰窟,心底只有一個念頭:完犢子了!
翠萍會用槍、敢殺人的本事,今日當眾被所有士兵親眼見證,訊息用不了半天,定會傳遍整個軍統站。
他一首小心翼翼遮掩的破綻,費盡心思偽裝的普通鄉下婦人身份,這一刻,徹底暴露無遺。
餘則成站在原地,臉上強裝鎮定,心底卻一片冰涼,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收場、如何圓下這個天大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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