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嗓子,中氣十足。
周圍的錦衣衛校尉們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
這何家少爺是腦子壞了吧?
在錦衣衛的地盤上擺官威?
陸焱笑了。
他緩緩站起身,提著刀,一步步走到何天賜面前。
那種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壓迫感,讓何天賜本能地後退了半步,但他很快又強撐著挺起了胸膛——他現在是官,是有靠山的官!
“上官?”
陸焱伸出手,極其輕蔑地替何天賜彈了彈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何天賜,你是不是忘了,這裡是哪兒?”
“這裡是北鎮撫司,是閻王殿。在這兒,別說你是從六品的主事,就算你是正二品的尚書,只要我想,我也能扒了你這身皮,讓你跪著跟我說話。”
“你敢!”
何天賜色厲內荏地吼道,“我是嚴閣老保舉的人!你動我一下試試?你這是在打內閣的臉!在打朝廷的臉!”
他死死盯著陸焱,眼神里充滿了挑釁和怨毒。
“陸焱,別以為你拿了把刀就能無法無天。這朝堂的水,深著呢。我現在是文官,自有士林護體,自有閣老撐腰。你那些下三濫的手段,對我沒用了!”
“以前你是光腳的,我是穿鞋的。現在,咱們都穿上了鞋,就看誰走得穩,誰摔得慘!”
何天賜湊近陸焱,壓低聲音,語氣森寒:
“別急,咱們慢慢玩。我會讓你親眼看著,你是怎麼一步步失去聖心,最後死無葬身之地的。”
說完,他得意地大笑兩聲,轉身對身後的差役一揮手:
“走!去核對軍籍!這北鎮撫司的賬,本官要好好查查!”
看著何天賜那副小人得志的背影,張顯氣得把刀柄捏得嘎吱作響。
“大人!這孫子太囂張了!要不要屬下晚上去套個麻袋,廢了他?”
“不用。”
陸焱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椅子上,繼續擦拭著手中的繡春刀。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怒意,反而透著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落網的愉悅。
嚴閣老保舉?兵部主事?
這不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嗎?
那份從安樂王府搜出來的。關於兵部尚書李默然貪墨的線索,正愁找不到突破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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