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下午，徐御正在院裡幫娘曬野菜，村西頭忽然炸開一陣短促而淒厲的哭喊——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雞，叫了半聲就斷了。
“出啥事了？”
徐二孃放下手裡的活，側耳聽。
外頭很快響起雜亂的腳步和嘈雜的人聲。徐御放下野菜，走到院門口，看見好些村民往村西頭湧。
“娘，我去看看。”
他說。
“別去，萬一……”
徐二孃想攔，徐御已經跟著人流出去了。
村西頭住著三四戶獵戶，其中一家姓趙，當家的叫趙大山，是村裡數一數二的好手。他跟著人群擠到趙家院外時，那裡已經圍了一圈人。
院門大敞著，裡頭一片狼藉。幾個膽大的漢子站在門口往裡瞅，臉都白了。
徐御擠到前面，只看了一眼，胃裡就翻騰起來。
院子裡橫著三具屍首——趙大山和他婆娘。十歲的兒子。死狀極慘，臉扭曲得不成人形，眼睛瞪得老大，像看見了世上最恐怖的東西。身上沒明顯外傷，但皮膚泛著一種詭異的青黑。
最瘮人的是，趙大山的右手死死攥著，指縫裡露出一撮灰白色的毛髮——不像獸毛，倒像……人的頭髮，可顏色不對。
“都讓開！讓開！”
村長徐有德匆匆趕來，臉鐵青。他身後跟著徐富貴家的管家徐福，還有幾個村裡有頭臉的老人。
徐有德進院子，蹲身細看，又瞅了瞅趙大山手裡那撮毛，臉色更難看了。
“是山裡那東西。”
他站起身，聲音發沉。
“趙大山這回進山，惹了不該惹的。”
“村長，這可咋整啊？”
有村民顫聲問。
“還能咋整？趕緊埋了，深埋，埋遠點。”
徐有德說。
“家裡有石灰的，撒上些。趙家的東西，能燒的都燒了，不能燒的，埋了。”
“那趙家……”
有人小聲問。
“趙家沒人了，就這三口。”
徐有德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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