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紙紮術開始崛起》第26章 離別(1)

作者:靖難功臣·7個月前

大年初三,清晨,天色將明未明。

徐家灶房裡已經亮起了油燈,徐二孃正在灶臺前忙碌。鍋裡熬著稠稠的粟米粥,旁邊蒸籠裡是昨晚就發好。今早特意用白麵蒸的饅頭,個個暄軟白胖。她還特意切了幾片臘肉,放在飯上一起蒸,鹹香混著面香,在寒冷的清晨格外誘人。

堂屋裡,徐御已經收拾好了行囊。還是那個半舊的藍布包袱,但裡面的東西,和半年前離家時已截然不同。幾身漿洗乾淨的換洗衣裳,都是細麻料子,穿著舒適。一個用油布仔細包裹的小包,裡面是剩下的符紙。特製的硃砂墨塊。幾樣藥材和那截珍貴的桃木枝。褡褳斜挎在肩上,短刀別在腰後。還有一小袋錢——是過年剩下的幾百文,他分出一半,大概兩百多文,用一箇舊錢袋裝了,打算留給家裡。

小丫早就醒了,穿著那雙新棉鞋,也不嫌冷,就在徐御腳邊轉來轉去,小臉上滿是不捨,眼圈紅紅的,但忍著沒哭。她知道二哥今天要走了,回那個很遠的縣城,去學很厲害。但也很嚇人的本事。

大牛默默幫著弟弟檢查行李,看看繩子捆得緊不緊,有沒有落下什麼。徐老實蹲在門檻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煙霧在清冷的晨光裡慢慢散開,遮住了他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吃飯了。”徐二孃端上熱騰騰的粥飯饅頭和那幾片油亮的臘肉。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默默地吃。連最活潑的小丫,也只是小口小口地扒著粥,眼睛不時瞟向二哥。

“二子,”徐老實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路上小心。錢……該花就花,別太省著。在鋪子裡,聽你師父的話,好好學。”

“嗯,我知道,爹。”徐御點頭,舀了勺粥,粥很燙,他吹了吹。

“這個,你帶上。”徐老實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徐御。徐御接過,開啟,裡面是幾塊碎銀子,加起來約莫有一兩多,還有幾十個磨得發亮的銅錢。這怕是家裡最後的現錢了。

“爹,這我不能要。我有錢,這些您和娘留著。”徐御連忙推回去。他留給家裡的那兩百多文,加上自己帶回的米麵肉布,足夠家裡用到開春,說不定還能有點結餘。這錢,爹孃肯定是省了又省才攢下的。

“拿著。”徐老實語氣不容置疑,把布包塞進徐御手裡,“窮家富路。城裡花銷大,你師父對你好,逢年過節,你也該有點孝敬。咱們家現在……還指望著你。”

這話說得平淡,卻像塊石頭壓在徐御心上。他看著爹佈滿老繭。青筋凸起的手,看著那幾塊碎銀子上沾染的。屬於這個家的汗水和希望,喉嚨有些發堵。他默默收下布包,貼身放好。

“二子,”徐二孃也開口了,聲音有些哽咽,眼裡含著淚花,“在外頭……別逞強。那。那些東西……能不管就不管,實在要管,也千萬小心。娘就盼著你平平安安的。”

“娘,您放心,我會小心的。”徐御放下碗筷,認真看著母親,“師父教的本事,就是讓我能平平安安,也能讓家裡平平安安。”

“二哥,你啥時候再回來?”小丫終於忍不住,帶著哭腔問。

徐御揉了揉妹妹的頭髮:“等麥子黃了,哥就回來看你。你在家要聽爹孃和大哥的話,好好吃飯,別光腳亂跑。”

“嗯!我聽話!”小丫用力點頭,眼淚吧嗒掉進碗裡。

吃完飯,天已大亮。日頭從東邊山頭爬上來,金紅的光給徐家莊破舊的屋舍鍍上一層暖色。徐御背起包袱,挎好褡褳,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十幾年的家。

“爹,娘,大哥,小丫,我走了。”

“路上慢點,到了捎個信兒。”徐二孃追到門口,眼淚終於掉下來。

徐老實依舊蹲在門檻上,只是點了點頭,菸袋鍋子裡的火星明明滅滅。大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放心,家裡有我。”

小丫跑出來,一直送到院門口,小手緊緊抓著徐御的衣角,直到徐御走出好幾步,才鬆開。

徐御深吸一口氣,轉身,邁開步子,朝著村口走去。晨風帶著寒意,吹在臉上,但他丹田氣息自然流轉,周身暖意融融,並不覺得冷。

剛走出自家這條小巷,就遇到了早起拾糞的徐三爺。老頭兒佝僂著背,背個糞筐,看見徐御,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擠出有些侷促的笑。

“喲,徐御啊,這。這就要回城裡了?”

“嗯,三爺,回鋪子。”徐御停下腳步,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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