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紙紮術開始崛起》第26章 離別(2)

作者:靖難功臣·8個月前

“好,好……路上平安,路上平安。”徐三爺連連說著,目光卻不太敢與徐御對視,匆匆點個頭,就揹著糞筐往另一邊走了。走出幾步,還回頭飛快地瞥了一眼。

徐御心裡明白。自打他初一那天在狗剩家露了那一手“陰符索魂”。“役靈紙人”的手段後,村裡人看他的眼神,就徹底變了。那不再是看一個出息後生的眼神,而是看一個……掌握了他們無法理解。甚至感到恐懼的力量的“異類”的眼神。

敬畏有之。畢竟他救了兩條命(徐老蔫和春草),而且手段看起來神乎其神。以後村裡再有什麼不乾淨的事,總算有個能指望的人了。

但畏懼,甚至疏離,也同樣明顯。他那套撒粉末。系白線。燒紙人。與虛空對話的做派,太過詭異陰森,完全超出了普通莊戶人的認知範疇。在有些人眼裡,這跟邪法沒什麼兩樣。他們既想依靠這份力量獲得庇護,又本能地害怕。排斥這份力量,連帶地,也對掌握這份力量的徐御,產生了一種複雜的隔閡。

繼續往前走,遇到的村民漸漸多了起來。打招呼的不少,但態度都顯得有些微妙。

“徐御,回城啊?路上小心!”這是膽子大些。或者家裡受過徐御恩惠的,語氣熱情,但眼神里的敬畏藏不住。

“徐御師傅,這就走了?春草那孩子今天能下地喝粥了,多虧了你!”這是狗剩娘,特意跑出來道謝,滿臉感激,但遞上兩個煮雞蛋時,手還是有些抖。

也有人遠遠看見他,就下意識地放慢腳步,或者乾脆拐進旁邊的小路,等他走過去了再出來。目光躲閃,不敢直視。

徐御一一回應,表情平靜,心裡卻像這清晨的村莊,蒙著一層薄薄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霧氣。他知道,從今往後,他在這生養他的村子裡,將永遠是一個“特殊”的存在了。那個可以跟大家一起下河摸魚。上山摘果。沒事瞎鬧騰的農家子徐二,已經徹底留在了過去。

他現在是徐御。福壽齋的學徒,略通符咒。初涉陰陽。手段詭譎的陰門左道傳人。

快到村口時,他遇到了村長徐有德。徐有德像是特意等在那裡,手裡拿著個菸袋,卻沒點。

“徐御,要走了?”

“嗯,村長,鋪子裡初六開張,得早點回去。”

徐有德點點頭,看著眼前這個身姿挺拔。眼神沉靜。與半年前判若兩人的少年,心裡也是感慨萬千。他嘆了口氣,低聲道:“前日……辛苦你了。石頭那孩子的屍骨,昨天晌午,我讓人下葦塘撈上來了,就在後山找了個向陽的坡地埋了,也立了個小木牌。這事兒,村裡記著你的好。”

“應該的,村長。”徐御道。

“只是……”徐有德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說道,“你那些手段……村裡人見識少,有些話,你別往心裡去。往後村裡……少不了還要麻煩你。你自己在外頭,也一切小心。這世道,學了你那行當的本事,是福是禍,難說得很。”

這話說得誠懇,也透著幾分無奈和提醒。徐御聽懂了村長的意思——村裡需要他,但也畏懼他;他有了自保和護人的本事,但也踏進了一個更危險。更莫測的圈子。

“我明白,村長。謝謝。”徐御認真行了一禮。

走出村口,那棵熟悉的老槐樹光禿禿的枝丫指向天空。徐御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村莊在晨光中甦醒,炊煙裊裊,雞鳴犬吠。有婦人呼喊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有漢子扛著農具下地的身影。一切都和他記憶裡一樣,又似乎哪裡都不一樣了。

他看到自家那幾間低矮的茅草屋,看到娘還站在院門口張望的身影(離得遠,只是個模糊的影子),看到小丫跑出來,被大哥拉了回去。

這裡,永遠是他的家。有他最牽掛的親人。

但這裡,也再不是他能完全融入的尋常村莊了。

他緊了緊肩上的包袱,摸了摸腰後的短刀,又感受了一下懷裡那些符紙。藥物冰冷堅硬的觸感,以及丹田那團溫熱不息的氣息。

然後,他轉過身,再不回頭,邁著沉穩而堅定的步伐,踏上了通往縣城的那條黃土路。

路還很長,前路未知。有妖鬼,有邪祟,有莫測的人心,也有這越來越不太平的世道。

但他已不再是那個茫然無措。只能聽天由命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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