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中午時，他終於畫出了一張勉強能看的符。形對了七八分，但神韻全無，看著就是一堆死線條。
“能看了。”陳掌櫃只說了這麼一句，“但離能用還差得遠。繼續練，練到筆隨心走，意到筆到。”
午飯後，徐御繼續練。劉鐵在對面扎一具紙轎，偶爾抬頭看他一眼，不說話，但眼神里有種瞭然——他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
傍晚時分，徐御畫符的手感漸漸有了。筆鋒開始聽話，線條開始流暢。雖然還談不上神韻，但至少形越來越準。
收工時，陳掌櫃檢查了他今天畫的符，挑了其中最好的一張。
“這張，留著。明早練呼吸法時，放在面前，邊練邊觀想。觀想符紋的氣韻流轉，觀想每一筆的力道走向。觀想得多了，手上自然就有感覺。”
“是。”
夜裡，徐御躺在鋪上，腦子裡全是符紋。那些扭曲的線條在黑暗中盤旋。交錯。延伸。他手指在被子下不自覺划動，模仿著畫符的筆法。
寅時起身，面東而立……腳與肩寬，膝微屈……眼觀鼻，鼻觀心，心守丹田……
呼吸法的口訣在他心裡默唸。他按著口訣，試著調整呼吸——吸，深長；呼，緩慢。吸時意想清氣入體，呼時意想濁氣排出。
一開始不得要領，呼吸亂，心神散。但練了幾遍，漸漸找到感覺。呼吸慢慢平穩，心神漸漸凝聚。
他不知道這呼吸法到底有什麼玄妙，但他相信陳掌櫃——這老頭雖然嚴厲，但教的都是真東西。
窗外的月亮很亮，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清冷的光。徐御慢慢沉入一種奇異的狀態——呼吸綿長，心神寧靜，彷彿與這夜色融為一體。
次日寅時，天還沒亮，徐御就醒了。他輕手輕腳起身，披上衣服，來到後院。
東方天際剛泛起魚肚白，晨霧還沒散盡，空氣冷冽。他按口訣站好，腳與肩寬，膝微屈，面朝東方。從懷裡掏出昨天那張符，鋪在面前的地上。
眼觀鼻，鼻觀心，心守丹田。
吸——清氣從鼻入，沉入丹田。
呼——濁氣從口出，散入虛空。
一遍，又一遍。他全神貫注，心無雜念。漸漸地，他感覺到一絲異樣——丹田處微微發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萌動。那熱很微弱，但真實存在。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所謂的“氣”，但他按捺住好奇，繼續練。吸，呼，吸，呼……
天漸漸亮了。東方的天空染上金紅，晨霧散去，院子裡的一切清晰起來。徐御收功，長長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久久不散。
他低頭看地上的符。奇怪的是，經過這一早的觀想，那符在他眼裡似乎有了些不同——線條彷彿活了過來，有了生命，有了呼吸。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錯覺。
回到鋪子，陳掌櫃已經起了，正在堂屋裡踱步。看見徐御進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練了？”
“練了。”
“感覺如何？”
“丹田微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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