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法練到第十天,丹田的熱感越來越明顯,有時甚至能感覺到一股暖流在體內緩緩流動。畫符的進步也很快,鎮宅符他已經能一筆畫成,形準九分,神韻也有了三分。
陳掌櫃開始教他第二道符——驅邪符。
驅邪符比鎮宅符複雜,紋路更多,轉折更急,對筆力要求更高。徐御練了三天,才勉強畫出個樣子。
“驅邪符,重在‘驅’字。”陳掌櫃指點,“筆鋒要利,走勢要疾,要有一往無前的氣勢。你畫得太溫吞,驅不了邪,反而可能被邪祟所乘。”
徐御按著指點,調整筆法。筆鋒更利,走勢更疾,畫出的符果然多了幾分凌厲。
又過半月,徐御已能熟練畫出鎮宅。驅邪兩道符。呼吸法練滿一個月,丹田的熱感已成常態,那暖流在體內執行,讓他精神飽滿,氣力充沛,連幹活都輕鬆了許多。
這天晚上,陳掌櫃把徐御叫進裡屋。
桌上擺著三樣東西——一張黃紙,一支筆,一個瓷碟。
“今日,教你點睛。”
徐御心裡一震。點睛,這是紙紮術裡最神秘。最危險的一步。
陳掌櫃神色凝重:“紙人紙馬,點睛即活。點得好,傳神護主;點不好,變詭招災。所以平日賣的紙活,一律不點睛。只有特殊情況,才會點。”
他拿起那張黃紙,上面畫著一個簡單的紙人輪廓。
“點睛,不是隨便點。要看時辰,看場合,看物件。時辰不對,點出的眼是瞎眼;場合不對,點出的眼是邪眼;物件不對,點出的眼是禍眼。”
徐御認真聽著,一個字都不敢漏。
“今日教你最基礎的——紙人點睛。”陳掌櫃取筆,蘸了清水,在瓷碟裡磨墨。這次用的墨不一樣,黑中透金,泛著淡淡的光澤。
“這是點睛墨。用辰砂。金粉。三年雄雞冠血,加無根水調變。調變時辰必須在午時三刻,陽氣最盛之時。調變時要心靜,要念咒,不能有雜念。”
他蘸了墨,筆尖懸在紙人眼睛的位置。
“點睛要快,要準,要狠。一筆點下,不能猶豫,不能顫抖。點完即收,不能回筆,不能補筆。”
筆落。
一點金光在紙人眼眶中亮起,那紙人彷彿瞬間有了生命,雖然還是紙,但那雙“眼”裡,似乎有了神采。
“看見沒?”陳掌櫃放下筆,“這就是點睛。點的是眼,傳的是神。”
徐御看得入神。這一點,確實不同凡響。
“你來試試。”陳掌櫃把筆遞給他,“先用清水,在廢紙上練。練到一筆點準,不偏不倚,再用墨。”
徐御接過筆。手有些抖,不是緊張,是興奮。他蘸了清水,在廢紙上練習。一點,歪了;再點,偏了;三點,力道不對……
練了上百次,才漸漸找到感覺。一筆點下,準而穩。
“可以了。”陳掌櫃點頭,“但今日到此為止。點睛墨的調變,點睛的時辰。場合。物件,這些規矩,我會慢慢教你。在沒學會之前,不準私自嘗試。”
“弟子明白。”
徐御放下筆,心裡卻久久不能平靜。點睛,這才是紙紮術真正的核心。點了睛的紙人紙馬,才是真正能“活”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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