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鐵,這本里面記載的是凝符境的一些關竅,以及幾種更復雜。威力也更大的‘鎮屍’。‘破煞’符咒的畫法,還有一門溫養神魂。輔助通幽感應的粗淺法門。”
陳掌櫃將一本泛黃的冊子推到桌案對面,目光沉凝地看著面前的漢子,“你停留在通幽境已久,根基紮實,按此修行,當有望一窺凝符門徑。”
劉鐵雙手微顫,接過冊子,緊緊攥在手裡。
他知道這本冊子的分量,這幾乎是掌櫃壓箱底的傳承之一了。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最終只是重重地“嗯”了一聲。
“徐御,”陳掌櫃又將另一本冊子遞過去,語氣放緩了幾分,“你修為尚淺,主在養氣。這本里,是養氣圓滿乃至衝擊通幽的一些心得,以及通幽之後如何穩固靈覺。辨識各類陰氣邪祟的要點。”
他頓了頓,補充道:“後面還附了幾種實用的偏門小術,如‘陰目術’。‘斂息訣’。‘驅蟲避瘴’等,在外行走或許用得上。符咒方面,除了你已學的,增加了‘護身符’的幾種變體畫法,以及‘簡易預警符’。‘陰路符’的製作使用。你要勤加練習,循序漸進,切不可貪多冒進。”
“謝掌櫃賜法!弟子定當勤修不輟!”徐御鄭重接過冊子,掌心微微發燙。
他知道,這是掌櫃為他規劃的。未來一段時間的修行路徑,無比珍貴。
交代完功法,陳掌櫃的神色變得更加嚴肅。
他伸手,揭開了桌上一直蓋著的深色布帛。
布帛下,是三樣東西。
左邊,是一個僅有巴掌大小。卻製作得異常精美的紙人。是個女子形象,穿著一身鮮豔如血的紅衣,紙質細膩,剪裁合體,連衣袂的褶皺都栩栩如生。紙人的面容用極細的筆觸勾勒,眉眼清晰,唇上點著硃砂,雙頰暈著兩團異常生動的腮紅,讓它看起來少了尋常紙人的呆板慘白,多了幾分詭異的“生氣”甚至……妖媚。
它就靜靜地立在桌上,在昏黃的油燈光下,彷彿隨時會活過來,翩翩起舞,又像是蘊含著無盡的悽楚與怨毒。
中間,是一匹同樣只有巴掌大的紙馬。通體漆黑,只有四蹄和鬃毛處用銀粉勾勒,馬身肌肉線條流暢,馬首微昂,姿態矯健,彷彿正在蓄力奔騰。馬眼點著兩點幽光,盯著看久了,竟讓人有種心神要被吸進去的錯覺。
右邊,則是一柄木劍。劍長尺餘,劍身呈現一種深沉的暗紫色,木質細密,入手沉重冰涼,不似凡木。劍身上刻滿了扭曲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紅色紋路,劍鍔處鑲嵌著一小顆渾濁的。彷彿凝固血滴般的石頭。
看到這三樣東西,尤其是那個紅衣紙人,劉鐵和徐御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自脊背升起,彷彿被什麼極其陰冷。兇戾的東西盯上了。
“此去青州,禍福難料。鋪子交給你們,我也不能沒有表示。”陳掌櫃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追憶和複雜的情緒,“別說我這個做師父。做掌櫃的不仗義。這些年,我也攢下點家底。此番前去,兇險異常,有些東西帶去用處不大,反而累贅,便留給你們,也算是個看家護院。防身的倚仗。”
他先指向那個紅衣紙人,眼神中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憐憫與冷酷交織的神色:
“這紙人,名喚‘紅衣’。裡面附靈的,是一個苦命女子所化的厲鬼。具體來歷,你們不必深究,總之是個可憐人,也是我早年費了些手腳才收服的。”
“她怨念極深,化為厲鬼後兇性不小,被我以秘法封入這特製的紅衣紙人中,加以禁制驅使,為我效力已有十餘年。其全力施展,約莫有通幽境巔峰的實力,甚至……有了一絲衝擊下一境凝符的契機。”
“不過她兇魂受創,靈智有缺,這契機渺茫。驅動她需以特定法訣配合精血激發,尋常陰邪之物近不得她身,對生人魂魄亦有震懾侵蝕之效。”
陳掌櫃的語氣陡然加重:“但她怨念未消,煞氣深重,你們修為不足,不可輕易動用,更不可讓她脫離掌控或吞噬生魂,否則必遭反噬。非到生死關頭,或鋪子遭遇無法抵禦的強敵,絕不可用。驅動法訣和禁制之法,在給你們的冊子末尾有記載,務必記熟。”
通幽境巔峰!甚至有一絲衝擊凝符的契機!
徐御和劉鐵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等實力的鬼物,若是放出去,足以在一縣之地掀起腥風血雨!掌櫃竟然將它封在紙人中驅使了十餘年!這左道手段,當真詭秘莫測,也兇險無比。
陳掌櫃又指向那匹黑色紙馬:
“這是‘烏影’,以一頭百年道行。擅長駕馭陰風鬼霧的‘鬼馬’魂魄為主,輔以幾種陰獸殘魂,熔鍊附靈而成。它腳程極快,可踏陰風而行,日行數百里不在話下,且能短時間御風低空滑翔,跋山涉水如履平地。”
“用來代步。傳遞緊急訊息,或是危急時逃命,都是一等一的利器。同樣,驅動需法訣和法力支撐。以你們現在的修為,全力催動,大概能堅持半個時辰。冊子上亦有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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