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金甲紙人做工略顯粗糙,不如紅衣紙人精緻,但通體散發著一種沉穩厚重的氣息。
“這‘金甲兵符’,是我一次與人交易所得,並非我自己煉製。它並非自然附靈成長,而是以秘法強行將一頭接近凝符境的‘金屍’部分精魄與戰場兵煞之氣結合,封入這特製金甲紙人中,催生出的‘偽靈’。”
“它沒有成長性,實力固定,大約在初入凝符境的門檻,擅長防禦與正面攻堅,力大無窮,尋常刀劍難傷,對陰邪也有一定抗性。驅動它消耗不小,但關鍵時刻,可作肉盾,或執行一些強攻指令。”
陳掌櫃看著劉鐵,語氣鄭重:“你修為最高,又得木劍,這金甲兵符也交由你掌控。一攻一防,一正一奇,也算彌補你性情不擅機變的短板。驅動之法,一併記在給你的冊子裡。”
劉鐵呆呆地看著遞到面前的金甲兵符和那柄陰煞木劍,又看了看桌上那氣息驚人的紅衣紙人和鬼馬烏影,再看向神色平靜的陳掌櫃,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他原本見掌櫃將鋪子交給徐御主事,又給了徐御那兩樣一看就非凡品的紙人紙馬,心裡不是沒有一絲失落和吃味。畢竟,他跟了掌櫃快四年,修為也更高。
可沒想到,掌櫃竟然把一柄堪堪達到凝符境門檻的木劍,和一個同樣有凝符境戰鬥力的金甲兵符,留給了他!
這哪裡是補償?這分明是把壓箱底的。目前最適合他。也是威力最大的攻防手段都給了他!那金甲兵符雖無成長性,但實力擺在那裡,凝符境!在這縣城裡,足以橫著走了!
掌櫃對他,何嘗不是信任有加,厚愛非常?
“掌。掌櫃……”劉鐵聲音有些哽咽,這個木訥的漢子,眼圈微微發紅,猛地跪下,“弟子……定不負所托!必用性命看顧好鋪子,保護好師弟!”
陳掌櫃彎腰,將劉鐵扶起,拍了拍他結實的肩膀:“你的性子,我曉得。東西給你,是讓你防身,護著鋪子,不是讓你逞強。記住,遇事多與徐御商量。你二人,如今便如這鋪子的兩根柱子,缺一不可。”
他又看向徐御:“紅衣與烏影,雖靈異,但驅動不易,消耗也大,更需謹慎。平日裡,扎紙。畫符。修行的根本不能丟。這些外物,終究是外物。”
“弟子明白!”徐御和劉鐵齊聲應道,聲音鏗鏘有力。
陳掌櫃點點頭,似乎了卻了一樁大心事,神色鬆緩了些。他看了看窗外完全黑透的天色,道:
“我今夜子時便走。你們不必相送。鋪子日後,就靠你們自己了。記住,財不露白,遇事謹慎,修行勤勉。”
他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若……若我一年之後仍未歸來,亦無音訊,這鋪子,便真正是你們的了。屆時,是去是留,如何經營,皆由你們自決。”
他揮了揮手,語氣帶著一絲疲憊:“去吧。將東西收好,冊子記熟。我走之後,一切照舊,但需更加小心。”
徐御和劉鐵對著陳掌櫃,鄭重地行了三禮,然後小心地收起各自所得的冊子和物品,退出了裡屋。
門關上,隔絕了內外。
陳惠安獨自坐在燈下,看著跳動的火苗,又看了看自己空了許多的桌面和書架,沉默良久。
他將那深藍色的舊褡褳背在身上,那裡裝著真正屬於他。也將隨他前往青州搏命的傢伙事。又摸了摸懷裡幾個硬硬的。冰冷的小物件,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幽深。
紅衣,烏影,陰煞木劍,金甲兵符……
留給兩個徒弟的,確實算是不錯的精品,足以讓他們在這小縣城安身立命,甚至擁有一定的自保和反擊之力。
但那不是他真正的底牌。
他真正的底牌,是二十多年浸淫的扎紙術精髓,是那些早已準備好。卻從未示人的。以特殊材料秘法煉製的“半成品”,是師傅當年零星傳授。卻被他暗自琢磨出幾分門道的幾手壓箱底法術,以及……此次青州之行,那可能存在的。讓他突破“凝符”。窺見“聚煞”的無上契機!
用一些對自己已然用處不大。甚至可能成為累贅的外物,換取兩個潛力不錯的徒弟盡心看守基業,讓自己能心無旁騖地去搏殺。去奪取那絲機緣。
這筆買賣,不虧。
至於師兄弟情分,師徒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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