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福壽齋厚重門板的剎那,一股熟悉而陳腐的氣息撲面而來。這味道,平日只覺得尋常,此刻卻讓徐御和劉鐵緊繃的神經微微一鬆。
“咣噹。”
劉鐵用肩膀頂住最後一塊門板,將其仔細閂好,隨即緩緩滑坐在地,發出粗重壓抑的喘息。
他那身沾滿血汙的衣物下,肌肉線條依舊賁張,但臉色卻透著一股透支過度的灰白。
白日里驅動那尊接近凝符境的金甲力士硬撼觸鬚鬼爪,又以陰煞木劍與屍傀搏殺,對他這同樣是左道出身。主修體魄與御物之術的修士而言,消耗遠比表面看起來更甚。
心神與法力的雙重枯竭,加上金甲兵符反噬對魂魄的震盪,讓他此刻只覺腦中轟鳴,四肢百骸如同灌了鉛,又像被無數細針攢刺。
徐御的情況更糟。
他背靠櫃檯,眉心處刺痛一陣緊過一陣,強行引導“紅衣”厲鬼怨煞之氣的後遺症此刻徹底爆發。
腦海中,那棵掛滿屍骸的妖槐。同僚慘死的畫面交錯閃現,衝擊著他搖搖欲墜的心神。
丹田內氣息紊亂遲滯,右臂經脈殘留的陰寒刺痛絲絲縷縷,提醒著他白日行險的代價。
靈覺更是如同被重錘砸過,對周圍的感知變得模糊而充滿雜音。
兩人沉默著,在昏暗中各自調息,試圖穩住傷勢。
足足過了一炷香時間,劉鐵才撐著牆壁,有些踉蹌地站起,聲音嘶啞:“先療傷。”
徐御點頭,兩人互相攙扶,挪向後院。
井水刺骨冰涼,潑在臉上,勉強驅散些眩暈。
他們快速清洗掉最明顯的血汙,換了乾淨衣物。
外傷不重,麻煩的是內裡的損耗。心神衝擊以及法力反噬。
劉鐵從懷裡摸出一把黃銅鑰匙,打開了西廂房那間陳掌櫃專用的小藥房。
門開瞬間,更濃的古怪氣味湧出——陳年藥材的苦澀。礦物被煅燒後的土腥。某些陰屬性材料的淡淡腥氣,還有幾種用於穩定藥性的特殊香料味道,混雜在一起。
房間內陳設簡單,幾個厚重的藥櫃靠牆而立,標籤模糊。
中間木桌上擺放著配藥器具。
劉鐵徑直走向一個標註“固本”。“安神”字樣的櫃子,拉開抽屜,取出兩個青瓷小瓶和幾個油紙包。
“這是‘養魂散’和‘回氣丹’,掌櫃留的低階丹藥,品質尚可,應對我們現在的傷勢勉強夠用。”
劉鐵將一個小瓶遞給徐御,“養魂散對內腑震盪。心神受創有些效用,一次一包,溫水化服,打坐煉化。回氣丹補充法力,你心神受損重,先服養魂散,調息片刻再服回氣丹,免得虛不受補。”
他自己則拿起另一個瓶子,倒出兩顆龍眼大小。色澤暗紅。表面有云紋的丹藥,毫不猶豫吞下一顆,另一顆含在舌下。
這是“血氣丸”,以幾種溫補氣血的藥材為主,摻入了一絲妖獸精血煉製,最能快速補充體修類左道損耗的精元氣血,但藥性燥烈,需配合特定法門化解。
他又從角落搬出一個半人高的陳舊木桶,提到院中井邊,開始打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