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吩咐徐御:“去灶間燒兩大鍋水,要滾開。藥浴的藥材,我來準備。”
徐御沒有多問,依言去灶間生火。
柴火噼啪,鍋中的水漸漸升溫。
他趁此機會,回到藥房,拿起劉鐵給他的那瓶“養魂散”。
拔開塞子,一股帶著清涼藥香的苦澀氣味飄出。
他倒出一小撮灰褐色的粉末在碗中,衝入溫水。
粉末入水即化,湯汁變成渾濁的暗黃色。
仰頭服下,初時只有濃重的苦澀,但很快,一股溫和的涼意自喉間升起,並非冰雪般的寒冷,而是一種撫慰般的清涼,緩緩上達天靈,下滲四肢。
腦海中那些翻騰的恐怖畫面和刺痛,彷彿被這涼意稍稍鎮住,變得模糊。遲緩了一些。
他知道藥力有限,不敢耽擱,立刻在院中尋了塊乾淨石板盤膝坐下,眼觀鼻,鼻觀心,依照《養氣通幽錄》中的法門,引導著體內那團紊亂的氣息,配合藥力,慢慢梳理。安撫受創的心神和經脈。
另一邊,劉鐵已提滿一大木桶井水。
他將木桶提到院中空曠處,又從藥房裡抱出幾個鼓囊囊的大油紙包和一個封口的陶罐。
開啟油紙包,裡面是各種曬乾或初步處理過的藥材,有的形如枯藤,有的狀若獸骨,有的顏色晦暗。
他看也不看,按照某種固定的順序和比例,將藥材一樣樣投入木桶中。
最後拍開陶罐的泥封,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混合著藥香散發出來,裡面是暗紅色粘稠的半固體,他小心地剜出拳頭大的一塊,也投入桶中。
“血藤。陰骨草。腐心花。三年以上的老棺菌……還有這以鐵背妖熊心頭精血混合七種陽屬性草藥煉製的‘血膏’。”
劉鐵一邊投放,一邊低聲解釋,像是說給徐御聽,也像是給自己確認,“都是偏陰煞。補氣血。固筋骨的路子,正合我這般透支精元。又受陰煞反噬的傷勢。掌櫃留下的方子,他偶爾也用。”
此時,灶間兩大鍋水已然滾沸。
劉鐵將沸水一瓢瓢兌入木桶,冷水與熱水混合,溫度迅速上升,桶中那些千奇百怪的藥材在熱水中翻滾。舒展,顏色滲出,將清水漸漸染成一種深沉近墨。卻又隱隱泛著暗紅光澤的粘稠液體。
更加濃郁的。混合了血腥。草藥和某種沉腐氣息的味道瀰漫開來,並不好聞,甚至有些刺鼻,但吸入肺中,卻讓劉鐵精神微微一振,感覺枯竭的氣血似乎都活躍了一絲。
水溫調到燙手但勉強可忍受的程度,劉鐵褪去上衣,露出精壯的上身,上面有幾道新鮮的青紫瘀痕和淺淺血口。
他深吸一口氣,邁入木桶,整個人緩緩沉入那粘稠的藥液之中,只留頭顱在外。
“嘶——”
滾燙的藥液包裹全身,刺痛從每一個毛孔鑽入。
劉鐵悶哼一聲,額頭瞬間見汗,但他緊咬牙關,雙手在胸前掐了一個古怪的訣印,並非玄門正統的打坐手勢,而是一種更顯蠻荒。帶著某種掠奪意味的姿勢。
他閉上眼,開始運轉陳掌櫃傳授的。與那金甲兵符配套的《兵煞煅體訣》。
此法以戰場兵煞之氣或陰厲煞氣為薪柴,煅燒己身,壯大血氣,錘鍊體魄,是左道中頗為兇險霸道的煉體法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