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微動，注入一絲法力。
桌上紙馬無聲震顫，烏光大放！光芒中，其形體急速膨脹，眨眼間，便化為一匹神駿異常。通體烏黑。四蹄踏銀的駿馬，立於院中。
馬身非血肉，由靈紙與竹骨構成，卻肌理分明，線條流暢。眼珠銀光流轉，雖略顯呆板，卻自有一股陰靈駿馬的詭異神采。
徐御上前，伸手撫摸馬頸。觸手微涼而柔韌。翻身上馬，心意相通。
烏影馬立刻邁開四蹄，在狹窄的後院中輕盈小跑起來。蹄聲幾近於無，速度快而平穩，轉彎折返，靈活異常。跑了幾圈，徐御心念再動。
紙馬身形驟縮，烏光一閃，又恢復巴掌大小，落入掌心。
“不錯。”徐御嘴角微勾。這烏影紙馬，短途趕路。快速脫離，比疾行符更持久隱蔽，是個好腳力。
剛將紙馬收起，院門便被推開。
劉鐵端著兩碗麵走進來。面是普通的陽春麵，上面臥著煎蛋，撒了點蔥花，熱氣騰騰。
“弄完了？”他將一碗麵放在徐御旁邊的青石上，自己端著另一碗，蹲在門檻上，呼啦吃了一大口。
“嗯，紅衣初步鎮住了，紙馬也能用了。”徐御接過麵碗，拿起筷子。
“那就行。”劉鐵埋頭吃麵，含糊道，“外力能用，但別太倚重。自個兒硬，才是真硬。”
“曉得。”徐御點頭，慢條斯理地吃著面。熱湯下肚，驅散了些許疲憊。
劉鐵三兩口吃完，抹了把嘴，看向徐御：“你既入了通幽，鋪子裡的手藝，也別落下。咱們是吃陰間飯的，門面功夫不能丟。而且……”
他頓了頓，眼神里有些說不清的東西。
“陳掌櫃能用紙人載兇魂，紙馬通幽冥，這裡頭的門道，不簡單。你多琢磨，沒壞處。”
徐御手中筷子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劉鐵。
劉鐵卻沒再多說，站起身，收拾了空碗。
“葉道長就這兩日要走了。水，要渾了。自己當心。”
說完，他端著碗，轉身離開後院。
徐御慢慢吃完剩下的面，湯也喝得乾淨。放下碗，目光落在那個裝著紅衣紙人的棗木盒上，又瞥了一眼懷中烏影紙馬。
左道旁門，重“物”，重“術”，重“詭”。
紙紮，是“物”，是“術”，也透著“詭”。陳掌櫃能以此承載厲鬼兇魂，造出能行幽冥的紙馬，這手絕活，恐怕不只是普通的扎紙手藝那麼簡單。其中涉及靈性材料處理。陰魂束縛。靈體驅使，乃至更深的東西……
或許，這本身就是一條被掩蓋在世俗白事手藝下的。獨特的左道分支？
徐御眼神微沉。
他起身，沒有回屋打坐，而是走向西廂房。那裡堆放著陳掌櫃留下的各種扎紙材料。半成品，以及幾本字跡潦草的舊冊子。
燈火點燃。
昏黃的光，照亮滿是碎紙竹篾的房間。空氣裡瀰漫著紙張。糨糊和淡淡藥材混合的古怪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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