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嗤了一聲。
“那些官老爺，能管咱們這旮旯的死活？葉道長在的時候還好說，現在葉道長都走了……”
提到葉全真，眾人心裡那點指望又涼了半截。葉道長是仙師，有真本事，可他高高在上，哪會管他們這些草民的雞毛蒜皮？更何況，人家已經走了。
最後，還是一個平日和老周還算說得上兩句話的。在碼頭扛活的光棍漢，被眾人推了出來。他硬著頭皮，磨蹭到周家門口，離著還有七八步遠，就感覺一股子涼氣順著腳底板往上竄。
“老周？周大哥？在家不？”
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在寂靜的晨霧裡顯得格外突兀。
沒有回應。只有他自己的迴音，在低矮的土房間蕩了一下，消失。
他又往前挪了兩步，那股陰冷的感覺更明顯了，激得他胳膊上起了層雞皮疙瘩。他伸手，想去拍那扇歪斜的木門。
手指離門板還有半尺，忽然頓住了。
門縫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他。不是眼睛，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冰冷的。充滿惡意的“注視”。
光棍漢猛地打了個寒顫，手像被火燙了似的縮回來，臉色煞白，踉蹌著後退好幾步，轉身就跑！
“咋。咋了？”
眾人被他嚇一跳。
“不。不知道……裡頭有東西！”
光棍漢跑回人堆，喘著粗氣，臉上驚魂未定。
“邪性！忒邪性了！這事兒咱管不了，報官！趕緊報官！”
這一下，再無人敢靠近。眾人遠遠圍著，對著那兩間死寂的土房指指點點，恐懼和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在這片貧窮骯髒的街區迅速蔓延。
訊息最終還是傳到了縣衙。
巳時末，縣衙後堂。
縣令龔詢正對著新送來的一摞公文發愁。葉全真一走，許多需要“鎮守使”過目或協助的事務，就全壓到了他這個縣令頭上。有些涉及“非常”事件的簡報，他看著就頭疼。
“東翁，東翁！”
錢師爺腳步匆匆地進來，臉色不大好看。
“又怎麼了？”
龔詢沒好氣地問。
“西北角棚戶區那邊，出了點事。”
錢師爺壓低聲音，將老周家的情況快速說了一遍。
“……連著兩日門戶緊閉，無聲無息，鄰居靠近覺得陰冷瘮人，恐有古怪。葉道長前腳剛走，後腳就出這等事，下邊的人不敢擅專，您看……”
龔詢一聽葉道長剛走。“恐有古怪”這幾個字，腦袋“嗡”地一下就大了。他眼前彷彿又浮現出，報告裡李家坳那棵掛滿屍骸的妖槐，還有葉全真動用那驚天符籙時的恐怖威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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