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父猛地彎腰撿起旱菸杆，在鞋底上狠狠磕了磕，彷彿下了極大的決心，黝黑的臉膛漲紅，重重一點頭，聲音乾澀卻堅定：
“中！聽二子的！”
徐母也回過神來，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睛，臉上還帶著淚，卻已露出笑容，連連點頭：
“好，好！去縣城！跟二子去縣城！”
徐大牛憨笑著撓頭，眼裡滿是憧憬。徐小丫更是高興地跳起來：
“去縣城咯！去縣城咯！二哥，我要看糖人兒！”
徐御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
“有，等安頓好了，二哥給你買。”
“不過，”
徐御看向父母，
“今日天時已晚，咱們明日一早動身。爹，娘，你們也跟左鄰右舍。相熟的叔伯嬸子們打個招呼，道個別。畢竟住了這麼多年。”
“對對對，是該說一聲。”
徐母連忙道，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有對即將離開故土的不捨，但更多的是一種揚眉吐氣。又帶著些許隱秘擔憂的光彩。兒子有出息了，能掙大錢，接他們去城裡，這訊息，自然該讓鄉鄰們知道知道。可兒子那行當……說出去，終歸有些不好聽。
徐父也悶聲道：
“是該說一聲。地……就租給前院的你三叔公家種吧，他家人實誠，給咱家代過幾次工，沒要錢。收成就對半分，也算報答。”
“爹孃做主就好。”
徐御點頭。他看向徐大牛：
“大哥，你幫爹孃收拾。我帶回來的布料，挑塊好的，給娘和小丫裁身新衣裳，明日穿。爹和你的，等到了城裡再置辦。”
徐大牛連連應聲。
徐御又對徐父道：
“爹，我去後山看看王叔，年節時走得急，也沒好生謝過他救命之恩。”
“應該的，應該的！”
徐父忙道，指著桌上那壇酒，
“把酒帶上！王獵戶好這口！”
徐御拿起酒，又揣上那個裝著五兩碎銀的布包，出了門，朝村後山腳走去。徐小丫想跟，被徐母拉住，小聲叮囑著什麼。
走在村裡坑窪的土路上，不時有相熟的村民看到徐御，都露出驚訝。敬畏又帶著幾分疏離的複雜神色，上前打招呼。
“呀，徐家二子回來了？”
“二子回來了？在城裡還好吧？陳掌櫃那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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