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二人在冷僻角落駐足。攤主是乾瘦老道,蹲坐石上,面前石灰畫著歪斜八卦,旁置銅錢與龜殼。
劉鐵觀其氣息沉凝,竟是通幽中期修為。“打聽事?”老道抬眼,目光掃過二人。“尋一人,五陰道人。”劉鐵蹲下壓低聲音。
“五陰?”老道眼中精光一閃,嘿嘿低笑,“那老鬼不好相與,訊息可不便宜。”“開價。”劉鐵言簡意賅。
老道兩指捻了捻:“二十靈碎,或等值好符。好丹。保真,是近信。”劉鐵皺眉,二十靈碎並非小數,看向徐御。
“價高了。訊息若真,符籙丹藥可有,但需先聽大概,看值不值。”徐御開口。老道搖頭:“規矩先錢後貨,不二價。”
劉鐵與徐御交換眼神。二人暫無二十靈碎,陳掌櫃所留養氣丹對通幽境已微效,或可抵價。
“一瓶養氣丹十粒,抵十靈碎,加三張下品疾行符。”劉鐵道。老道接過瓷瓶輕嗅,倒出一粒細看,微微頷首。
“丹尚可,但對老夫效力已微,最多抵八靈碎。三張符,再加一包上等辰砂,這是底價。”劉鐵沉吟,看向徐御。
徐御估算,養氣丹無用,符籙可再製,硃砂尚有,若訊息確切便值得,點頭應允。“先付半數定金,訊息核實再付餘下。”
“成。”老道咧嘴露黃牙,“但貨得先驗。”徐御遞過三張疾行符,老道仔細查驗無誤,小心收起,又接過藥瓶。
“月前,黑風澗外圍,採藥人見過一藍衫老道,面皮焦黃,帶鐵塔似黑影入山。”老道壓低聲,語速極快。
“我託衙門關係查了卷宗,又問道上訊息,九成是五陰那老鬼。他在清遠縣吃了大虧,重傷後暗中療傷。”
“他四處尋覓療傷精進之物,盯上了黑風澗深處的‘陰髓泉’。”“陰髓泉?”劉鐵眼神一凝。
“不錯,地脈陰氣鬱結所生靈泉,對鬼修。煉屍士乃大補之物。”老道聲音幾不可聞,“他身邊有一具‘鐵屍’。”
“據傳以橫練高手屍身祭煉,刀劍難傷,力大迅猛,堪比通幽巔峰體修。”“要尋他,往黑風澗陰氣最重。人跡罕至處去碰。”
“老頭子勸一句,那老鬼雖有傷,仍是凝符境,加鐵屍護身,二位慎重。”訊息與周先生所言相合,更顯詳實。
徐御心頭沉重,若五陰道人得泉療傷,後患無窮。“無更確切方位或具體情形?”劉鐵追問。
“凝符境老鬼行蹤豈易打探?知其目標與鐵屍相隨,已屬難得。”老道搖頭。劉鐵不再多言,示意徐御遞上辰砂。
老道接過查驗後收入懷中:“銀貨兩訖,二位好自為之。”言罷闔目,如老僧入定。二人起身離去,時近子末。
墟市人群開始向出口湧動,出口是另一向上甬道,隱約有天光。道口立著兩名戴無臉面具的黑袍守衛,審視離場之人。
“出墟。”劉鐵當先而行,守衛目光掃過二人,尤其在徐御鼓囊行囊上略停,未加阻攔,側身讓路。
甬道曲折向上,土腥味濃重,行約一炷香,出洞已是亂葬崗邊緣灌木叢,回望不見洞口。東方微白,寅時將盡。
“回城。”劉鐵辨明方向,二人提氣疾奔,至城外林中停步歇息。“五陰道人在黑風澗尋陰髓泉,有鐵屍相隨。”
劉鐵調息片刻,沉聲道:“我等雖有金甲符與困靈陣,殺凝符境縱其有傷,亦非易事,恐兩敗俱傷。”
徐御頷首:“師兄之意?”“先尋李昀。”劉鐵眼中寒光微閃,“彼為地頭蛇,或知黑風澗地形與克鐵屍之法。”
“你多制破煞。鎮邪。金光符,尤以破煞為重,可克陰邪屍傀。我處理陰沉木與赤鐵礦,制克邪之物。”
“此外,需覓更詳黑風澗圖,心中有壑方可行動。”“那陰髓泉……”“能阻則阻。”劉鐵語氣決然,“若其得泉療傷,便是時機。”
“但前提是準備萬全,有相當把握,否則貿然前往,無異送死。”徐御深以為然,凝符境仍如高山,唯備萬全方有勝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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