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給我閉嘴！”
凌霄眼中寒光爆閃，殺意幾乎凝成實質，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空氣都彷彿凍結了。
他無法容忍系統如此赤裸裸地剖析他的內心，
哪怕那可能是真的。
地球。
那個他拼了命想要逃離。想要徹底斬斷聯絡。卻又總在無數個修煉間隙的深夜，
不受控制地闖入他夢境的世界。
那個給予他最初苦難與卑微，刻下最深刻傷痕的地方。
他猛地閉上眼，試圖驅散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任務指向而翻湧起來的情緒。
但已經晚了，那些被他刻意封存。鎮壓在記憶最深處。以為早已遺忘的十年之前的畫面，如同決堤的狂暴洪水，
沖垮了所有心防，洶湧而至，清晰得令人窒息。
記憶的閘門開啟，首先湧入的，
華夏南方一個偏僻。貧窮到連地圖上都未必能找到的小山村的夏天。
六歲的凌霄，
又黑又瘦，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服，
蹲在村口那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槐樹下，
小小的身體蜷縮著，眼巴巴地望著那條蜿蜒曲折。通往山外未知世界的黃土路。
夕陽正在西沉，天邊被染成一大片溫暖的橘紅色，
絢爛又短暫，像極了奶奶偶爾煮給他吃的。加了糖的紅薯粥的顏色。
“霄霄，天快黑了，回家吃飯了。”
一個蒼老。沙啞卻無比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奶奶佝僂著幾乎成九十度的身子，拄著一根磨得光滑的樹枝當柺杖，顫巍巍地走過來。
她的臉被歲月和辛勞刻滿了深深的溝壑，眼睛有些渾濁，但看著凌霄時，總是帶著努力擠出來的。溫和的笑意。
“奶奶，”
小男孩轉過頭，仰起髒兮兮的小臉，
眼睛在暮色中亮得驚人，
帶著孩童最純粹的期待，
“爸爸媽媽今天會回來嗎？你說過，路修好了，車就能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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