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一片溫馨,外頭的武紹斌壓根就沒走遠,這大冷天的,他去哪?
左等右等等不來人出來哄他,他罵了一句就往城郊走去。
鴨毛是武紹斌的好哥們,住在城郊,家裡房子四面有三面漏風。這人也是個混的,二流子談不上,總歸遊手好閒就是了。
“斌哥?你咋來了?”鴨毛流著兩攏鼻涕把人迎進去。
武紹斌煩悶得很,“和老太太吵架了,我媽這兩天鬼上身了,天天找我茬。”
鴨毛吸吸鼻涕,“嗐,多大點事兒。”
“你奶呢?”武紹斌看了一圈沒見著人。
“家裡太冷了,我奶呆不住,我就送去我叔家烤火去了。”
“你叔能樂意?”武紹斌看著他從火堆裡刨出來的紅薯,一點食慾沒有,在家吃得太飽了。
鴨毛拍拍灰,皮都不剝直接送進嘴裡,一口下去,又燙又甜又幸福,“管他同不同意,總歸是他親孃,你看他敢餓死我奶不?要不是太冷,我怕我奶出事兒,他求我給我都不給呢!”
武紹斌不再多問。
“斌哥,你要在這兒睡不?”
說實話,鴨毛和武紹斌不是特別熟,他覺得武紹斌這樣條件好的人家戶的小孩挺遭煩的,就是一起在巷子口蹲著抽過煙,武紹斌就好像找到人生兄弟了一樣,沒事兒就來沒事兒就來。
鴨毛又不好得罪,只能斌哥斌哥的供著。
“不睡了,你陪我坐會兒就成,一會兒我家老二就來接我回家了。”
然而等武紹斌凍出鴨毛同款鼻涕的時候,等來的,是一包袱行李。
“小孩兒!你站住,你再說一遍!”
“武奶奶說,讓你死外邊,別回去了。”送信的小孩兒天真無邪,手裡還拿著半塊兒桃酥,這是他的報酬。
武紹斌抱著手裡的包袱凌亂,他開啟一看,是認真收拾過的,都是他稀奇的衣裳的小玩意兒。
鴨毛看著武紹斌那樣,頭回真真正正覺得他順眼起來。
“不對,肯定是老二攛掇的!他早嫉妒老太太寵我了!我要回去找他算賬!”
然而回去看見的就是一家三口和樂融融吃早飯的場景,他媽甚至買了油條,一人手裡拿著一支。
“媽!”武紹斌氣沖沖的推門進去,堂屋裡暖融融的,“我的油條呢!”
袁愛英抬頭,咬了一口油條,喝了一口熱粥,“你怎麼回來了?我記得我把你趕出去了。”
武紹斌瞪大眼睛,“什麼就趕出去了,媽你什麼意思!”
袁愛英夾了一筷子鹹菜放到武紹雯碗裡,“你出去打聽打聽,誰家娃張嘴就要二百多塊買錄音機的?你媽我沒那本事,你也樂意待外頭,這不正好嗎?”
武紹斌唇張了張,滿臉不爽,拎著包袱轉身就要回屋,卻發現屋門被一把小巧的銅鎖鎖上了。
武紹斌一個一米八幾的高個兒,真被他媽弄哭了,十七歲的人了,抬手一抹全是鼻涕和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