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愛英眼裡只有嫌棄,沒有慈愛。
“媽,你啥意思?”武紹斌張個大嘴質問,口水在唇齒間拉起絲了都。
袁愛英沒甚胃口的放下手裡的油條,“什麼什麼意思?這屋子我要租出去了,你又不住了,我租出去,一個月有一塊算一塊。”
“誰說我不住了!這是我屋!”武紹斌真的很寒心,他不明白,只是短短兩天,他在家的地位怎麼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就是老二!要不是他私逃回來,還有老大!好好的日子不過要離婚,他媽也不會瘋了。
可是,為啥要針對他啊,關他啥事兒啊,他只是想要臺錄音機,不給就不給唄,這是幹啥啊。
袁愛英把手裡吃不下的油條擱在桌上,“你少在那裡大小聲,這屋老二今兒就要收拾出來,明兒我就招租。”
武紹斌把手裡的包袱一丟,“我不!憑啥要趕我走?”
袁愛英擦擦嘴,“你在家今天要錄音機,明天要腳踏車的,我養不起。我一把年紀了,你妹妹又還小,存款就那麼點兒。你也不小了,再有倆月就滿十八了。
武紹斌。”
袁愛英語氣鄭重的喊他,武紹斌沒由來的心底一慌,抬頭看著他媽。
“你為了躲避下鄉,十四歲就輟學,打也打不去,罵也罵不聽。我養了你三年了,夠了。”
那雙一向慈愛的眼裡沒有一點波瀾,武紹斌突然就慌了,“媽,媽!你別趕我走!我錯了,我再不離家出走了,我也不要錄音機了,你別趕我走!”
袁愛英嘆口氣,“么兒,你都要十八了呀,媽不能養你一輩子吧?”
“咋就不能了?咋就不能了!”武紹斌崩潰大哭。
袁愛英伸手摸摸他的腦袋,“媽又不是老烏龜,活不了一千年的,你總要學著自己長大的呀。不說遠的,你就說,這一屋子姊妹,你覺得以後誰能幫你?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扶不上牆的爛泥。”
聽到袁愛英說自己活不了一千年,一邊低頭的武紹雯抬頭,不安的看了她一眼。
武紹忠膝蓋中箭,看了一眼他媽,沒多說話,低頭咬了一口油條。
武紹斌愣愣的看著他媽,好像,真是一個都求不著,他們家姊妹關係一直都很寡淡。
老大早早嫁人,老二還沒滿十八就下鄉了,小老四就不說了,混得還不如他呢,不對,現在超過她了,她有油條,他沒有。
袁愛英重重嘆口氣,“你先起來吧。”
“我不!”武紹斌跪坐在袁愛英身邊,死死抱住她的腿。
“那就跪著聽,也沒差。”袁愛英淡定收回手。
武紹斌這把又不幹了,抹了一把臉就一屁股坐到了武紹忠身邊。
“今兒趁著這個機會,咱們一家人開個會吧。”袁愛英看了一眼拿起她剩下的半根兒油條往嘴裡塞的武紹斌,要多鬧心有多鬧心。
“老二回來一年多了,你私底下在跑什麼事兒,我心裡清楚。這要是你爸還在,你那雙腿一條都保不住。
既然不用走了,你年紀也不小了,往後,交伙食費吧。光糧食錢一個月6塊能吃飽,菜錢當媽的就給你出了。你現在還沒成家,一個月交三塊,媽給你貼補一半兒。等你成家了,一個月六塊。這個月已經月底了,就從下個月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