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覓尋蹤
輝煌大殿深處,幽雅的蘭香輕盈繚繞,裊裊上升,絲縷白煙穿梭過展翅飛鷹躍然其上的鏤空屏風之後。
屏風後的鎏金躺椅上,有人正悠然自得,單手慵懶支著頭,另一隻手在腿上輕敲著節奏,正回味著方才那首小曲兒的綿長餘韻。
“六皇子當真會赴約城郊北林麼?”那人身旁的心腹問道。
那日在永沁坊,飛箋射出後,他親眼看到祝沅昭與季昀揚在一片混亂中為了爭奪那紙線索大打出手。而後形勢大亂,永沁坊閉門,擁擠外竄的人群將在周圍暗察人的視線遮擋,才不得不離去。
他最後看到祝沅昭受了重傷,搶到了那張紙箋。
主人猜測,二人定是因搜尋財庫之事結下樑子,季昀揚果然是山野匹夫,在京都之中,竟這般失分寸,大庭廣眾之下重傷皇子。
躺椅上那人瞇了瞇眼,愜意道:“此案之成敗,關係到能否獲得皇帝青睞與信任。再者,他視崔蘊義為恩師,定然會不遺餘力搜尋確鑿罪證,追回財庫贓款,還崔蘊義一個清白。”
“四皇子費盡心思多方阻撓,若是常人,多半會識趣退縮。”
那人不屑嗤笑,搖了搖頭,語氣中帶有一絲輕蔑:“祝清融不過是靠著母族支撐,才有如今的名望地位。若無家族廕庇,真比起來,倒不見得能比得過那小美人兒。”
“如今儲君未定,祝清融野心勃勃,而皇帝又謹慎多疑,因而才會讓平日裡默默無聞,不待見的祝沅昭主案,以制衡局勢。”
六皇子既無顯赫母族作為後盾,先前又不得皇帝歡心,外養多年,卻能從青雲觀那種地方順利回京,又能在這波譎雲詭的京都之中,讓如今正得勢的四皇子祝清融與大皇子祝允之都心生戒備,絕非常人。
身旁的心腹握拳抵唇,咳了幾聲:“眼下,不止朝中眾人對外流贓款蠢蠢欲動,北境那位不速之客也橫插此案,暗中搜尋搜尋財庫所在,似乎已派人前往淮南各地探查,屬下擔心……”
“曲曲跳樑小醜,何足掛齒。入了淮南境地,想辦法盡數殺掉。”那人臉色驟寒,目光如鷹隼般銳利,陰鷙地盯著手下,沈聲質問道:“對了,京都為何突然湧現大量北境金雀,除了祝清融,背後是否也與他有所關聯?此時務必查清,不得有絲毫疏漏。”
他此生,最厭惡的生物便是北境金雀。
準確來說,是厭惡擁有它的人。
心腹見狀,立馬撲通跪地,低頭抱拳回稟:“主人恕罪,屬下尚未查清具體情況。四皇子為何會控制那些鳥雀,或許與南疆人有關。有人所見,他府中近日時常出入南疆門客。”
夜風肆虐,呼嘯而過,伴隨著陣陣轟鳴,彷彿自然界的低吟與怒號。
窗外,樹影婆娑,灰沈凝結成厚重不散的陰影,沈甸甸覆在鎏金躺椅的那人身上,更添上幾分難以言喻的森嚴與可怖。
“南疆人……”他摩挲下巴,若有所思輕嘆:“是了,除了那人。也只有南疆人善馭飛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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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球挺著胸,站在祝沅昭肩頭,親暱地蹭他脖頸。
如今的將軍府是由先前的鎮北侯府改造修葺而成,規模宏大,如今有不少空房在閒置中。這幾日他藉著多走動有利於恢覆的名義,將府中各處都熟悉得差不多,但仍舊沒有找到疑似北境金雀聚居之所。
賀辭受傷,無法照原定計劃前往潯陽,此事只得暫且擱置。京都朝局,自神像案揭發以來便開始混亂,眼下他稱病匿聲修養,也能間接迷惑祝清融,讓他無法知曉他下一步計劃。
城郊北林相約的飛箋到底是何人所投,他定要前往一探究竟。
祈言川管著兩位不安分的病號。其一,是疑似深中火寒之毒,令他極有探索之慾的皇子殿下。另一位是被好友一腳踹傷,又被自己劈暈的“一根筋”護衛。
“若是我沒記錯,這隻黑雀……貌似是昀揚的多年愛寵吧?”祈言川在來回踱步,例行監督祝沅昭喝藥,目光灼灼。
這怕是要易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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