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打擾大人了,多謝。”季昀揚眼尾微揚,神色從容,甚至眸中閃過幾分亮色,絲毫沒有因為趙逸飛的話語掛不住臉。
前往城郊北林的案發現場再次查探,下山時,季昀揚少見地策馬疾馳。
山間俯衝的夜風在耳邊呼嘯,他穿過濃黑的軀幹叢林,忽而想起他被狼群圍攻的那個雨夜,那陣從天而降的天籟笛音。
那陣笛音似乎有驅散狼群的力量。
他能做到控制北境金雀,自然也知曉,精通音律者加上一定技巧,是極有可能,能夠在某種程度上操控或影響野狼行動的。
葉臨魂在前邊飛,人在後面追,費了老大勁兒才跟上如同鬼魅穿行的季昀揚。
不是,他歸心似箭的程度,未免也太誇張了些吧,這不是才離開半日麼?
誰知剛一跟上,季昀揚便緩緩開口:“趙逸飛對周北之戰反應如此之大,其中必有端倪。”
葉臨恍然,摸了摸鼻子:“您找他,原來不是為了問圖騰啊。”他轉過頭,試探性地觀察季昀揚神色,怕談及到他傷心之處,咂摸道:“是為了周北之戰啊。”
那場從開始到結束都發生得詭異,在當下卻又不可說的戰役。
葉臨在心中懺悔,看來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主兒回京,也是為了查清此案。
季昀揚嗤笑:“這圖騰既是專屬標誌,想必是查不到什麼的,趙逸飛不會知道。”
他此行只是為了探探他口風,如今也算是驗證了他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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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丹爐中的火候燒得正旺,他順走祝沅昭手中的摺扇,引風扇動那跳躍的火苗。
祝沅昭懶懶躺在搖椅上,眼皮半闔,歪著頭單手支著。
這幾日他沒什麼力氣,提不起勁兒,更別提出門了。每日醒了就是被盯著喝藥,再是配合針療,季昀揚的擔憂全然是多餘的。
祝沅昭不想一直沈睡,勉強提起精神,來藥閣陪第一道練丹。誰知他這師父性子太跳,從早到晚有說不完的話。手上動作忙著,嘴裡也沒閒下來,從天南說到海北,又把他給說困了,在躺椅裡醒了又睡好幾回。
第一道手中有隻精緻小巧的黑匣子,匣子裡裝滿了他這幾日所練的丹藥。
他擰緊眉,將這批最後一顆黑丹取出。
“收好。”第一道將匣子叩上,輕拋給祝沅昭,叮囑道:“早晚服一顆,那小神醫看過了,同他的藥不相斥。”
祝沅昭眉眼含笑,望著他的眸光輕柔,道:“多謝師父。”
“你體內的毒,說白了也有我一份力。”第一道愧疚地嘆了口氣,視線垂落在他腰間的那隻血玉上。
不知是室內燭火太暗,還是他眼神生出的錯覺,那玉內的擴散的血絲,似乎又暗黑了許多。
“說什麼呢。”祝沅昭窩在搖椅中,稍稍仰起頭,望著天花板的虛散的橘黃光暈,轉動匣盒無謂道:“一切都是我自己選的,與任何人無關。”
“懷暄。”第一道望著他,沈聲道。
師父鮮少這般鄭重,他一旦嚴肅起來,恐怕是真的有大事要發生。
祝沅昭斂眸,茫然對上他視線,只聽他開口問道:“你後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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