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歲上大學的尹仲,顯然已經老練許多了。他慢條斯理,穩穩當當的走了過去。掏出那包菸捲,開始撕菸捲的包裝,從裡面抽出一根來,微笑著遞了上去。
尹仲:你好,有個事耽誤你一點時間,向你打聽打聽好嗎?
那青澀的年輕人,看到同樣是年輕的同齡人,又是那樣身姿挺拔,儀表堂堂,好感頓生,連忙起身,接過尹仲微笑著遞過來的那支菸。
小沈:好說好說,兄臺,有什麼可以幫你的?
尹仲啪摁開了打火機,用手捂好,充滿真摯的給他點上。這小夥倒是通達基本的人情世故,他輕輕的拍了拍尹仲的手,以示感謝,點好了菸捲。
尹仲自己也點了一根,這就是在中國大部分地方通用的普通的社交媒介方式。
尹仲:師兄貴姓?你們廠是什麼時候搬過來的?我記得前年來這裡,還是川心國營軍工廠呢。
小沈:不客氣,我姓沈。是,這裡原來是威遠機械廠嗎?不過他們已經搬遷到廣漢去了。他們的廠房,辦公樓,還有家屬區,很多基礎設施都被我們威煤集團的張總給收購了。
尹仲:威媒集團張總,是連界那邊那個世界五百強的能源公司嗎?話說這張總的兒子,是不是咱們中國最著名的國際足壇巨星張玉寧?
小沈:師兄,你可不簡單,這些背景資料知道的比我們本公司內部的職工知道的還要詳細,是,張總的兒子還在歐洲聯賽效力呢。我們威煤集團企業形象代表就是國際足壇巨星張玉寧呢。
你去過我們生產車間的參觀走廊就知道,隨處的廣告牌都是他的巨幅照片。
尹仲懸著的心,終於踏實了。遠近聞名的威煤集團張總,張宏達,自己在子弟學校唸書的時候,參加青少年的足球比賽見過不止一次。
看到自己曾經依戀無比的舊日田園之所,魂牽夢繞的故土,被一個深具情懷的公司所收購而妥善的使用,沒有讓它們頹敗凋零。突然對從民國綿延至今的這個雄踞川南的張氏財閥,有了那種莫名的情懷上的好感。
人家是活該賺錢的,人家的後輩是活該名揚四海,飛黃騰達的。人家不是短視的那種暴發戶,具有那種氣勢恢宏的容納的氣度和高瞻遠矚的遠景規劃。
當然,跟陌生人的交談,最後必須輕鬆愉悅。開點無關痛癢的玩笑,給人家以小小的實惠,這是最佳的社交結束的方式。
尹仲:好,謝謝你解答我的這些疑問,我以前在這裡住,還以為搬走了,不知道會荒成什麼樣子,面目全非的一片廢墟。哪知道來到這裡,真是令人驚喜萬分。這威媒集團確實牛,令人肅然起敬。師兄應該是在等女朋友看電影吧。今天晚上放什麼電影?
小沈:《唐伯虎點秋香》,這剛交的女朋友是個古靈精怪,喜歡搞笑的傢伙。我自己也喜歡看。票價很便宜的,一個人才兩塊錢。當然,這是我們內部職工的價錢,可能外面的人稍微貴一點,但也貴不到哪裡去。
尹仲:喜歡笑的女孩沒毛病。師兄有眼光。不耽誤你時間了。這包煙你拿著。
小夥兒還要推脫,尹仲微笑著表達了誠意,灑然轉身離去,最後還向他招了招手。
熱娜在暈黃的路燈下坐著。那長椅是木質的,川南的冬日夜晚並不寒冷。看到尹仲走了過來,熱娜起身相迎。
熱娜:問好了嗎?是不是心中的所有的疑團都一一破解了?看你們聊的那麼熱鬧,好像是認識很多年的好朋友一樣,親愛的,話說你這社交能力還真不是一般的強,屬於男女通吃,老少咸宜那種。
尹仲笑了,連連擺手,覺得褒揚過甚。
尹仲:我哪有那麼厲害?就是見招拆招,見什麼人說什麼話。既然有求於別人,那就聊人家願意聊的。聊到最後人家身心愉悅了,你想知道的,人家也就會傾囊而授。
走,親愛的,我們去找找住的地方。沿著這個緩坡往上走,是以前我們廠區的內部招待所那一片,有一條商業的小街,看看是不是依舊繁華如昨。
廠區的內部招待所,在尹仲的記憶裡,就在前線單身宿舍樓的旁邊,是一片低矮的平房。
那一片平房,是建成了川南那種白牆灰瓦的古風古貌的樣式。當時的招待所並沒有過於明顯的牌匾,還沒有完全商業化執行,屬於工廠後勤服務的一部分。
招待所每一間獨立的房間,它的門很特別。大概是為了迎合整體的風格,用的是那種雙開門的木門,上面掛一個古香古色的鎖,還是帶插銷那種。
尹仲發現以前的內部招待所變成了,一處民宿,名字是“風華絕代”。這樣靜謐山鄉的地方,取這樣的名字,總覺得這老闆怕不也是個有意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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