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仲見到了凌玉的父親凌霄,很多往昔的回憶,又被重新的勾起來了。
人不可能光沉浸在回憶裡,該吃飯也得吃飯,過去和現在有的時候確實是兩碼事。
職工食堂還開著。看到裡面燈火輝煌,尹仲走進去問了問,是威煤集團的職工食堂,外面的人也可以去,就直接交現金就行。
職工食堂陳設沒什麼變化,還是那種木質的餐桌跟長條的木凳。
外出吃飯,當然得照顧熱娜的飲食習慣。好在這職工餐廳還有清真食品的視窗。這威煤集團可能上千人,少數民族的職工想來也是不少。
尹仲弄了一份孜然雞塊,紅燒牛肉,外加一份烤羊排,再弄了些地道的川中的泡菜。短短半年跟尹仲相處的時間,熱娜已經習慣了米飯。
話說這廚師傅的手藝可以,熱娜吃得非常開心。尹仲覺得有些菜跟軍工廠當年的職工食堂,有著那種神奇的雷同的口味。
想來是不是當初廠廠裡搬遷的時候,有些廚師傅是本地人,也捨不得走,就留在這裡工作。
鄉音,味蕾,一切都是故地重遊,而且彷彿是過去的那種美好記憶的綿延。這令尹仲心情舒暢。
吃完飯在附近溜達的時候,兩人又重新回到了電影院。尹仲想起,電影院旁邊是一個巨大的廣場,廣場旁邊還有一個寬敞的露臺,能夠眺望家屬區的整片燈火燦爛。
廣場邊的供銷社還在營業,似乎跟兩三年前相比,做了一些翻新。原來的供銷社著實有些殘破了,在尹仲的記憶裡,似乎還是那種木質的雙開門,還需要門栓。
每到年節聚會,人們都會去供銷社那裡去採購。那裡菸酒糖茶什麼都有,衣服,布匹,手錶,日用百貨,反正各種高低端的東西都有。
尹仲記得自己家裡那臺用了很久的縫紉機就是從那裡買的。當年據母親柳春說,排了很長時間的隊。
那臺縫紉機搬家的時候,母親柳春捨不得扔,直接挪到了雒城新廠的家裡。至今還在陽臺上安然的置放著,平常還給它弄上一個布簾罩著。
縫紉機質量很好,是上海牌子。手工縫紉沒有問題,尹仲自己也會,可是說到改褲腳,溜邊縫,這些需要縫紉機的相對複雜的技藝,尹仲就望洋興嘆了。他曾經一度也想去學,但是被母親柳春制止了。
用他的原話說,男人學這些幹嘛?這離會織毛線不遠了。基本的技能學會了就可以了,男人什麼都會,要女人來幹嘛?
尹仲牽著熱娜的手,來到那片樹木蔥鬱的露臺。遠處的家屬區一片燈光燦爛,隱隱的傳來打籃球的聲音,還有悠揚的唱歌跳舞的音樂響起,一派煙火人間的熱鬧景象。
這職工電影院賣票視窗很獨特。是生生的在厚厚的牆壁上打了一個洞,開出了那麼一個四四方方的視窗。視窗裝修的就有些講究了,用的是帶黑色斑點的那種水磨大理石。
遮風擋雨的地方,用特殊光線的石材做了一個圓拱形。腳底下的臺階,是用的那種紅砂石砌就的。
尹仲:要不咱們去看看電影好嗎?唐伯虎點秋香,也好久沒有重溫了。開開心心的笑一場,然後回去睡一個好覺,你說不好?
熱娜:我可是星爺的忠實粉絲。走過路過,千萬不能錯過,走。《唐伯虎點秋香》每一句臺詞在我腦海裡,都再清楚不過了。我能從頭至尾給你演一遍。包括每個小細節,到時候我考考你。
尹仲笑了,這是他沒有發現的熱娜的另一面。他活潑開朗起來,就像一個開心果,好像能夠肆意的感染她周圍的人,更別說自己了。
這職工電影院,尹仲從小來到大的,每一處角落都無比的熟悉,連那舞臺上那塊幕布,他都親手去扯過。
又得回溯到他令人愉悅的少年時代了。對於成為少先隊員那個年代的記憶,尹仲印象無比的清晰。每年那個時候過六一兒童節是唯一的念想。
兒童節可以放假,而且穿著白襯衣,藍下裝,做各種遊戲,晚上還有六一兒童節晚會。可以盡情的吃雪糕,喝汽水,因為那個時候廠裡的叔叔阿姨們會來慰問這些可愛的小朋友。
少年的尹仲那個時候才領教到了班上那個叫周梁潔的女生的跳舞技能。當然小時候的尹仲,因為長得清秀可愛,每到六一節晚會,也被額頭中間點一個紅字,嘴唇上抹上口紅,被送到臺上去,學一些簡單的舞蹈。
就是為了合群,湊數,那種簡單的舞臺,學過幾遍,就即便是轉的方向不對,也沒有關係,彷彿成了另外一種令人充滿歡聲笑語的場合。
可是彷彿是最後一個兒童節,少年的尹仲,趴在舞臺底下看周梁潔跳舞的時候,覺得自己好像快要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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