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小憐推開那扇306宿舍的房門,她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這哪裡像是一間逐漸破敗的教職工宿舍,地面一塵不染,窗明几淨,冰箱,微波爐,各色琳琅滿目的炊具,獨立衛生間一應俱全,池小憐覺得電影學院的宿舍甚至都沒有達到這樣的標準。窗臺上花瓶裡含苞待放的水仙彷彿是剛插上的。文雅而寬敞的單人床上寢具都是嶄新的。
池小憐好奇的開啟冰箱,壽司,披薩,冷盤,熟食,還裝滿了各色自己熟悉的川味小吃。她甚至在炊具旁的櫃子裡看到了一袋米和麵。
池小憐:這一切都是為我準備的嗎?
尹仲:看得出,他們很用心。另外,我聽說這公司口碑很好的,你在這裡好好的,肯定有大展宏圖的那一天。
尹仲轉身輕輕的帶上房門,在離開之前,回過頭來凝視了一會306這塊帶有歲月印記的門牌,他撫摸著上面依稀斑駁的年代的痕跡,腦海裡又重現了人生中最美好的那一天。
二十一歲的琴莉莉拉著少年的尹仲,蹦蹦跳跳的跑上三樓,回到自己的306單身宿舍。她從靠窗書桌的抽屜裡,拿出一個有些陳舊的表盒。
琴莉莉:這是我爸爸留給我的唯一的東西,我現在把它送給你。
那是一塊那個年代很稀有的外國手錶,非常沉,尹仲的手腕還不夠粗壯那時,戴上去繫好表扣還有些晃盪。
琴莉莉:你戴上去很好看,這是上發條的,走的很準,還是防水的。咱倆一起吃好麼,你願意陪著我嗎?
琴莉莉顯然是餓了,是那樣可愛的迫不及待,她匆忙的洗了手,白皙的手拿起一隻雞爪,開始津津有味的吃起來。
琴莉莉:嗯,這滷味真是絕了!小仲,你媽媽的手藝太棒了。比我媽媽在的時候做的還要好吃!
尹仲看到她眼裡佈滿淚水,轉過頭去,停頓了好一會,好像在極力的控制自己。尹仲手搭在她的肩頭,輕輕的拍了兩下。琴莉莉轉過頭來,哽咽著對尹仲笑著說
琴莉莉:回去跟你媽媽說,我想給她當女兒。
尹仲回到了車裡。春夜的風,柔和的撫慰著這塵世間勞碌了一天的人。他從後視鏡裡看到了,車後座上池小憐的揹包遺忘在那裡。它孤零零的,雖然平凡普通,但在尹仲的心裡忽然有些感動。它的有些地方已經有點磨邊殘損。尹仲忽然之間有那麼一個強烈的願望,想開啟來看看。但是想到這涉及個人隱私,又有些猶豫不安。最終好奇戰勝了理智。他想如果,只要她發現誰動過她的包,自己會坦誠的道歉。
他拉開那個橘色小包的拉鍊。有一個塑膠袋裝著麵包和水,都是那種價格最便宜最低廉的。還放著好幾個本子,每個本子上都夾著一支筆。尹仲好奇的開啟,發現都是學校裡,每一門課程再詳細不過的筆記。那些字如同她的主人一樣娟秀有序。它們緊緊的排列,充滿了對學習與知識的渴求,以及對即將開啟的人生起步階段那種強烈的渴望。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特別的小本。上面記滿了密密麻麻的各種花銷的賬目。今天花銷了多少,昨天花銷了多少,前天花掉了多少,每個月每天的流水賬。甚至最早的記錄可以追溯到池小憐上大學前高中的時候。那種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的那種被生活所迫的成熟,讓人心疼而心存敬意。五味雜陳的思緒在尹仲的腦海裡面翻湧。他從她的衣著穿戴是能看出一些蛛絲馬跡。他想到可愛的姑娘,在這麼青澀的年紀已經開始品嚐生活的磨難。他太不忍心了。他又想到了20多年前,同樣是這個年紀的琴莉莉,那時候的她又有怎樣心酸的往事和不堪的生活呢?
尹仲的手機電話鈴聲響起,是池小憐打來的,顯然她想到自己的揹包已落在尹仲的車上。尹仲拉好拉鍊,拿著揹包,朝宿舍樓下走去。不知何時換了一襲長裙的池小憐,已經在暈黃的路燈下等著自己了。尹仲把包給他,她臉上掛著溫柔的笑。
池小憐:哥,今天真是太感謝你了,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你好像是老天爺派來拯救我的。
尹仲:你這麼好,這麼優秀,任何人能給你哪怕是一丁點兒的幫助都是你值得的,更別提我了。
池小憐:謝謝,我短短的人生裡還沒有人對我這麼好過,我總覺得很多時候都很艱難,不過自己一個人也挺過來了,現在回過頭去看那些難熬的時光,彷彿也覺得自己沒有當初那麼脆弱和不堪一擊了,這大概就是成長是嗎,哥?
尹仲:你能這麼想,小憐,你已經長大成熟了,以後人生對你來說不會再有更多的磨難了,你放心,因為你不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獨自面對了。
池小憐: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呢?
尹仲:因為你現在的處境很像我曾經熟悉的一個人,只是那個時候我無能為力,很心疼很無助那個時候。
池小憐:是一位美麗的女孩子麼?
尹仲:很晚了,小憐,該回去好好的吃一頓豐盛的晚餐了,冰箱裡吃的沒有了告訴我,這裡我很熟悉,你剛來,等你工作生活適應好了,我帶你四處逛逛,這裡雖然說看上去很偏僻,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物流網路時代一切都很便利的。
池小憐:好吧,那我回去了,你還得開一段才能到家嗎?
尹仲:我就住在廠區籃球場的旁邊,剛才我們路過的那個燈光球場就是。
明媚的清晨,池小憐從夢中醒來,時鐘的指標剛剛六點半,她訓練有素的疊好被子,開始洗漱,早餐過後,她背上了挎包,朝公司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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