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紅看了看張曉梅頭。臉。眼睛，脖子，四肢，看過沒有明顯的重視，和戴舒說：“沒多大事。衣服厚擋了些，就是有些淤血。也不用喝啥藥的，關鍵是別再捱打了，回家好好補補就行。”
戴舒謝過了四嬸，半攙半拉地往家走。
衛詞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戴舒對著她道：“你一會兒就跟著戴月離開。我這邊吵鬧。”
衛詞不想離開，她私心裡覺得，此刻的戴舒需要人陪著的，想和戴舒一起面對這一切的。
張曉梅目光直直地釘在衛詞身上，看著這乾乾淨淨的一個小姑娘，頂著一頭惹眼的粉色短髮，她想著手機影片上聽說的一些亂七八糟的變態事，什麼男人跟男人搞一起，女人跟女人搞一起。她頭皮發麻，眼裡透露出驚恐之色，越想越怕。
她想著戴舒從小就利落，不男不女的性格，又看著衛詞一步一跟的態度。只覺得萬一是真的，天都要塌了，到時候村裡人會怎麼戳她的脊樑骨，會不會指著她的鼻子，說她生不出兒子，反而生了和女人搞在一起的變態。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戴舒發覺了張曉梅越靠近家裡，就越發恐懼，眼神也渙散起來。忍不住勸了兩句：“就像四嬸說的，你同我去海城撿破爛也比在家好，打了一輩子，你都不疼嗎？”
張曉梅喃喃地念著：“不是的…… 她不是變態…… 我不是變態…… 別亂說…… 別說我……”
她唸的含含糊糊，戴舒以為她不想去，也沒多說，帶著張曉梅和衛詞就回去了。
戴月在清理房子，門口堆著不少牛奶水果。戴武已經跑沒影了。
戴舒隨手將張曉梅推到木沙發上坐著，轉身接過戴月手裡的掃帚：“你帶著衛詞回家去，朝朝還等你呢，別在這受窩囊氣。”
戴月看了一眼愣愣的坐在沙發上的張曉梅問道：“咱媽，她怎麼樣？”
戴舒也看了看自言自語的張曉梅道：“身體沒大礙，我看著精神不太好。”
戴月重重地嘆了口氣，這些破事不管心疼，管了頭疼，既然戴舒在這，她還是回去吧，眼不見心不煩，她有她的一家人，她絕不會讓自己成為下一個張曉梅的，為了自己，為了朝朝。她要一直保有自己獨立自主的能力。
樹挪死，人挪活。
戴月走到門口，招呼衛詞上車，衛詞小聲說：“戴月姐，我想留在這兒。”
戴月道：“這烏煙瘴氣的，留這幹嘛，萬一夜裡老頭子回來，又發起瘋來打人，豈不是要嚇著你？帶你來就是勸你住我那的。別覺得不好意思，我和戴舒關係好的很。”
衛詞還是不想走，戴舒也來勸她：“看也看過了，這裡，可沒你住的地兒。趕緊去戴月那住，等戴琴結婚我去接你。”
衛詞總是心裡覺得戴舒此刻是難受的，孤獨的，煩躁的，她想著留下來陪著戴舒。她看了看戴舒，低著頭道：“戴舒，我想和你留在這，我不想一個人住戴月家。”
三人講話一字不落地飄進了隔壁鄰居的耳朵裡。那男人正端著一碗撈麵蹲在自家門檻上，邊吸溜著麵條，邊發出意味不明的 “呵呵” 聲。戴舒抬眼望過去，他竟莫名其妙地衝著戴舒豎起了大拇指。
戴舒心裡一陣膈應，卻也沒心思計較，
以為衛詞怯生，戴舒妥協到說：“那你留下吧，條件簡陋，你將就將就。”
天色已經有些發昏了，戴月也就告辭了。
戴舒看了看規整了差不多的廳堂，提了一箱飲料一箱水果，又和張曉梅道：“我去大伯家一下，你也別做飯了，我一會從戴波那裡帶飯回來。”
張曉梅愣愣地，也不知道聽沒聽見，就蜷縮在木沙發的角落裡。
戴舒看了一眼，皺了皺眉，帶著衛詞，順著門口的柏油路，路過了幾家門口，不少人家裡都開了燈，一家人在廳堂裡吃飯或嘮嗑，有人看著戴舒還打招呼，眼神里卻藏著幾分探究。有些人家裡還有牌場，熱熱鬧鬧的圍了一屋子人。
一直向前，有一個門口種了不少花的二層小樓，門半掩著，隱約傳來電視的聲音。戴舒拐了進去。
大伯戴山正坐在小馬紮上，一邊剝花生種子一邊看電視，大娘則坐在旁邊的木沙發上刷著手機，右手腕上打著厚厚的石膏，吊在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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