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早上七點半。
燕京的天還沒完全亮透。
灰濛濛的晨光從東邊一點一點滲出來。
把研究院那棟銀灰色的大樓輪廓描出一道模糊的金邊。
江辰到研究院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門口停了四輛車。
一輛黑色的是秦墨的。
一輛深灰色的是老趙的。
一輛白色的是劉工的。
還有一輛銀色的他沒認出來。
但車牌號有點眼熟，好像是劉平安年前剛提的那輛。
江辰看了一眼那四輛車，沒說什麼，推門走了進去。
走廊裡安靜得出奇。
但三號車間方向隱隱約約傳來人聲和工具碰撞的聲響。
他推開車間門。
燈亮著。
老趙正站在白板前面，手裡拿著一支紅色記號筆，正在寫今天的日期和倒計時。
他的字跡方方正正，一筆一劃都格外用力，像是要把那些數字刻進白板裡。
秦墨坐在靠牆的摺疊桌旁邊，筆記型電腦開著，螢幕上的表格密密麻麻。
他一邊看一邊往杯子裡倒熱水，眼睛始終沒離開螢幕。
劉工蹲在一臺剛運到車間的原子印表機前面，膝蓋上攤著一本說明書，左手端著游標卡尺，正在測量一個剛從機器裡取出來的零件……
銀白色的小齒輪，齒面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亮光。
江辰走進來，腳步聲很輕。
老趙先聽到，回過頭來：“江總，您來了。”
“你們幾點到的？”
“我六點半到的，”
老趙說，“秦墨和劉工比我還早，我到的時候他倆已經在門口等我了。”
江辰看向秦墨：“你昨晚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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