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戰報或許會粉飾,但戰線不會騙人
蘇元立在殿中,感受著四面八方的異樣目光,有驚愕、有憤怒、有擔憂、也有冷眼旁觀。
他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面上卻竭力維持著鎮定。
雖然是臨時趕鴨子上架,不得不開口,但他也並非熱血上頭。
恰恰相反,開口前,他也是仔細盤算過的。
他深知,方才大勢已定,自己若只是跳出來泛泛而談幾句“不妥”、“三思”,根本掀不起半點水花,只會被當作不識大體的雜音。
太白金星一個嚴厲的眼神,一句“退下,休得胡言”,就能把自己壓得死死的,後面的話根本遞不到御前。
所以,必須效仿那些清流言官,發驚人之語,立危聳之論,言辭越激烈,比喻越尖銳,才越能吸引聖聽,搏得一線開口的機會。
但這無疑是在走鋼絲,最大的風險就是,壓根沒人聽他說完,直接以“君前失儀”、“狂悖妄言”的罪名將他拖下去。
他一個小小的監察司長,縱然有人保,但在王母、長生這等帝君眼中,無非是稍大些、蹦躂得顯眼些的螻蟻,碾死也就碾死了,事後未必會有多少人深究。
他敢賭這一把,底氣就在於殿中仍舊光華流轉的墨寶,他賭的就是這二位聖人是否護短。
從通天聖人開口攔住長生大帝那一刻看,他至少賭對了一半。
蘇元這番話,如同往滾沸的油鍋裡潑進一瓢水。
玉帝坐在圈椅上,面上依舊看不出喜怒,以他的身份與蘇元的差距,自然不會親自下場與之辯論,那樣太失體統。
但他身邊的眾人,卻瞬間炸開了鍋!
“放肆!”
“狂妄!”
勾陳大帝與長生帝君幾乎同時霍然起身,鬚髮皆張,怒聲呵斥,周身帝威鼓盪,震得衣袂獵獵作響。
他們身居帝位,統御一方,何曾聽過如此尖刻的比喻,竟將陛下與亡國之君相提並論!
玉帝是紂王,那我們這些附議帝策的臣子是什麼?是助紂為虐的尤渾、費仲之流嗎?
就算聖人開口讓蘇元繼續講,那是聖人的恩典與氣度。
自己此刻開口怒斥蘇元,則是維護天庭綱常、捍衛陛下威嚴的分內之事,聖人亦說不得什麼。
聞仲太師聽到蘇元竟真將那句“弗如紂天子遠甚”說了出來,眼前猛地一黑,只覺得一股逆血直衝頂門,腳下虛浮,踉蹌一下,差點仰面栽倒。
多虧身旁的趙公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暗中渡過去一道平和的仙元,低聲道:
“太師!定住心神!此刻萬萬亂不得!”
太師一張嘴,嘴角溢位一口鮮血。
“他......難道要當比干不成?”
太白金星臉色煞白,再也顧不得許多,疾步衝上前去,邊走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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