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近千年來輪值天庭主持日常政務,最近幾次蘇元的風波他都親身經歷,對蘇元的觀感頗為複雜,故而並沒有過多責罵之意,反而溫言勸道:
“蘇元,你有一腔熱血是好的,忠心也是好的。”
“但你年紀尚輕,可知當年封神之戰的真正內幕?紂王自女媧宮進香題詩那一刻起,便已清楚自己的結局。天命如此,非人力可挽。”
“陛下與諸公所謀,乃是在天道框架內,為東方玄門爭取最大生機。僅憑一腔熱血,幾本史書,便能在此妄議朝政大局,指點江山?”
“你以為,你站在這裡,便看得比在座諸卿,比陛下,更遠更清?”
面對帝君的勸阻,蘇元臉上也無絲毫懼色:
“帝君,明悟天機的,是高高在上、超脫物外的聖人,是統御萬方、執掌權柄的大能!”
“但聖人之下,大能之外,億兆生靈可不知道這些,他們不懂什麼氣運交割,不明何為天道示警!”
“他們只知道,天庭的賦稅將越來越重,坊市裡的靈石將越來越難賺,修煉用的資糧將越來越貴,日子過得越來越緊巴!”
“當這份艱難困頓,看不到盡頭,找不到緣由,而他們仰望的天庭,會發來一份份捷報,宣告大劫順利進行,東方天庭進一步取得階段性勝利。”
“臣並非自以為比陛下、比諸公看得更清,臣只是站在了那些目光短視的‘億兆生靈’的位置上,說了幾句他們或許想說,卻無人能替他們傳達的話。”
“戰報或許會粉飾,但戰線不會騙人。”
蘇元說完,長揖不起。
“嘿,你這小子,我怎麼就跟你說不通......”
“行了!”
紫微帝君還要苦口婆心勸蘇元,耳邊響起一聲清叱,壓過了所有嘈雜。
王母娘娘已然起身,鳳眉倒豎,面罩寒霜,她手指微微發顫,直指蘇元:
“不要東拉西扯了,好膽!真是好大的膽子!”
“蘇元!你一個小小的司長,微末仙吏,安敢在此等場合,大放厥詞?”
“妄議天庭定策,比擬今古,譏刺君上?攪亂朝局,動搖天心!”
她一步步逼問,每個字都如同重錘:
“此等狂悖犯上之言,絕非你一人敢想、敢言!說!究竟是誰在背後指使你?是誰挑唆的,敢做不敢認!”
王母鳳目含威,銳利如刀,掃過太白金星,掃過面如金紙的聞仲和身邊的趙公明,又盯回蘇元。
“你的長官?你的老師?還是你的什麼朋黨同夥?都站出來吧!”
“是英雄好漢,就敢做敢認!都站出來讓本宮看看,看看這天庭之中還藏著多少包藏禍心、陽奉陰違之輩!”
太白金星聽聞此言,腳下猛地一滯,面色更加難看,但旋即又堅定地往前站了半步,恰好擋在蘇元側前方。
他嘴唇翕動,正欲開口辯解,王母卻根本不給他機會。
“金星!”王母冷聲道,“此事眼下與你無關!本宮此刻,只想聽蘇元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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