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難以形容，混合著陳年水腥和淡淡腐臭的氣味瀰漫開來。
黑瞎子把背上的東西小心放在鋪好的塑膠布上，隨手擦了把臉上的水。
他的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那具女屍已經完全窨屍化，皮膚呈現出詭異的紫黑色，像被鞣製過的皮革，緊緊包裹在似乎已經融化的骨骼上。
衣物幾乎腐爛殆盡，只能從幾件未曾完全朽壞的首飾上判斷，大概是明晚期的物件。
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她的頭部。
頭骨大部分似乎都碎裂溶解了，唯獨面部骨骼和一頭烏黑的長髮儲存得出奇完好，像一張鑲嵌在皮革上的詭異面具。
而她的脖頸處，一面造型奇特的薄銅鏡，被一根頭釵形狀的鏡柄深深刺入鎖骨中央。
周圍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吸氣聲。
一名民警戴著白手套，想上前檢視那面東西，似乎想把它從女屍脖子上取下來。
“別動！”黑瞎子厲聲喝道。
民警被嚇了一跳，手僵在半空。
黑瞎子指著女屍的姿勢，又指了指她面部朝向的方向，解釋道：“她脖子掛著鏡子，臉又特別沉。她原來應該是被人擺成站姿，臉朝下，看著胸口這面鏡子。這是一種局，很兇的局。把她丟進井裡的人慌了，搞錯了，頭朝下扔進去了，結果她的臉就一直對著井底……”
黑瞎子頓了頓，繼續說道：“天上掉下個林妹妹，伊個則面孔先落地。”
黑瞎子長嘆了一口氣，繼續道：“這屍體是從別處挖出來的，搞不定，想借這口井鎮著，結果操作失誤，把自己也搭進去了。想弄明白這件事，就得查兩件事：一，這塊地明朝是幹什麼的，這口井的主人是誰。二，這女屍打哪兒來的。前者你們查，後者……”
黑瞎子看向解雨臣：“得麻煩解老闆問問霍老太太了。”
事情似乎暫時理清了頭緒。
負責的民警鬆了一口氣，開始安排後續。
“霍老太太的這個人情欠大了…”
黑瞎子嘆了一口氣，轉身快步走到了解雨臣面前，拿回了自己的揹包，低聲快速說了句：“謝了。”
黑瞎子說完，轉身欲走。
解雨臣看著黑瞎子溼透的背影，跟了過去，忍不住追問：“齊先生，你剛才說霍老太太人情欠大了，是什麼意思？”
黑瞎子腳步不停。
只是側了側臉，墨鏡後的視線似乎掃了一眼那具女屍，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卻沒有什麼溫度：“字面意思。我惹上麻煩了。還有，下去的那倆兄弟，上不來了。”
說完，黑瞎子不再停留，抱著揹包快步離開了車庫。
解雨臣愣在原地，隨即臉色一變，猛的轉身衝向井口：“下面的人！拉訊號！快！”
然而，已經晚了。
當救援人員再次下井，找到那兩名陪同的民警時，發現他們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跪在井底殘餘的淺水裡，臉緊緊貼著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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