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軟軟那句“不如……就請專家們一起去會診，給我們‘指導’一下？”，每一個字都像帶著鉤子，精準地甩在史密斯那張寫滿傲慢的臉上。
話音未落，整個走廊的空氣都凝固了。
院長臉上的汗都來不及擦，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軟軟和史密斯之間。這己經不是簡單的醫療交流，這是一場當著所有人面，擺在檯面上的戰書。
史密斯被這突如其來的挑戰激怒了，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陰鷙。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被動的感覺，尤其是在他認定的“落後”地方。
“當然，”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我很樂意為你們展示，現代醫學是如何處理‘真正的挑戰’的。”
他把“真正的挑戰”幾個字咬得特別重。
院長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今天這事，己經沒辦法善了了。他只能硬著頭皮，帶著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地朝著急診室趕去。
一進急診搶救室，一股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氣味就撲面而來。
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躺在病床上，臉色灰敗，嘴唇發紫，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他蜷縮著身體，一隻手死死地按著自己的腹部，牙關緊咬，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壓抑聲。
床邊的監護儀器發出刺耳的“滴滴”聲，心率和血壓的數字在危險的邊緣瘋狂跳動。
“病人是三個小時前突發腹痛送來的！”一名年輕的急診醫生跑過來，將一沓檢查報告遞給院長，聲音裡全是焦急，“我們做了所有能做的檢查！腹部CT、X光、血常規，除了白細胞指數偏高，其他什麼都看不出來！止痛藥根本沒用！”
史密斯一把從院長手裡拿過那幾張CT片，對著燈光看了幾眼，又掃了一眼監護儀上的資料，臉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用流利的英語，對身後的團隊快速地佈置著：“典型的急性腹膜炎症狀，腸梗阻或者穿孔的可能性極大。立刻準備手術室，進行剖腹探查！再晚幾分鐘，病人就會因為感染性休克而死！”
他身後的幾個外國專家立刻行動起來，一副接管了戰場的總指揮派頭。
醫院的醫生們面面相覷，雖然也覺得手術是唯一的辦法，但這種被別人當成下屬一樣呼來喝去的感覺，讓每個人心裡都堵得難受。
就在這時，蘇軟軟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舉動。
她沒有去看那些CT片，也沒有去關心監護儀上的數字。她穿過混亂的人群，徑首走到病床邊，在病人痛苦的呻吟聲中，伸出了自己的手。
她的手指，白皙而修長，輕輕地，搭在了病人那隻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腕上。
“你在幹什麼？”史密斯看到這一幕，像看到了什麼不可理喻的笑話，發出一聲誇張的嗤笑，“我的天，你是在給他算命嗎？還是在舉行某種東方的祈禱儀式？”
蘇軟軟沒有理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的手指在病人的寸、關、尺三部上輕輕按壓，感受著脈搏的跳動。
那脈象，沉、細、而數亂。表面上看，是急症熱症的表象，可在那層躁動的表象之下，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虛弱和空洞。
就像一棟房子，外面看著火燒得正旺，可房子的地基，早就被白蟻蛀空了。
“蘇主任……”急診醫生也急了，“現在不是……”
“準備五百毫升生理鹽水，加兩支參麥注射液，靜脈滴注。”蘇軟軟突然開口，打斷了他，“速度調到最慢。”
所有人，包括史密斯在內，都愣住了。
在這種急腹症面前，不討論手術，反而要去用什麼……參麥注射液？那是什麼東西？
“胡鬧！”史密斯終於忍不住了，他幾步衝到蘇軟軟面前，指著病床上的病人，用英語大聲咆哮：“他需要的是手術刀！是立刻切開他的肚子，找到病因！不是你這些莫名其妙的草藥湯！你要把他害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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