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內的空氣,像是被蘇軟軟那句話凍結了。
史密斯那張寫滿屈辱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想發作,可看著監護儀上那緩慢卻堅定回升的生命曲線,每一個數字都在抽他的耳光。
“都退後。”蘇軟軟的聲音沒有起伏,她的目光己經完全投入到手術檯上。
她的話音剛落,護士長和幾個中方醫生立刻上前,自動在她身邊組成了新的手術團隊。而史密斯和他的團隊,則被無形地排擠到了手術室的邊緣,成了最多餘的看客。
“生理鹽水沖洗腹腔,準備吸引器。”
“血庫加急,再送西個單位的B型血過來。”
“紗布,鉗子。”
蘇軟軟的指令,又快又準,沒有一個多餘的字。她的雙手在病人血肉模糊的腹腔裡工作,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史密斯剛才像個屠夫一樣,為了找到那個根本不存在的“穿孔”,粗暴地翻攪著腸道,造成了多處黏膜撕裂和瀰漫性滲血。
蘇軟軟現在做的,就是給他擦屁股。
她的手法和史密斯完全不同。她的每一次下刀,每一次縫合,都避開了主要的經絡和血管。她的動作輕柔得不像是在做手術,更像是在修復一件珍貴的瓷器。
“主任,血壓又開始往下掉了!”麻醉師的聲音帶著緊張。
史密斯的嘴角,下意識地動了一下,那是他最後的希望。
蘇軟軟頭也沒抬,只是伸出左手,對著旁邊的針盒,說了一個字。
“針。”
護士長立刻遞上一根最短的銀針。
蘇軟軟左手捏針,看也不看,反手就朝著病人左臂的曲池穴紮了下去。手腕輕輕一捻,那根針就穩穩地立在那裡。
“血壓穩住了!正在回升!”麻醉師的聲音裡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激動。
手術室邊緣,史密斯的一個助手,一個金髮年輕人,忍不住用英語低聲對史密斯說:“老師,這……這不科學……”
史密斯沒有回答他。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蘇軟軟的每一個動作,那眼神,從最初的輕蔑、憤怒,到現在的震驚、迷茫,最後,變成了一種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他意識到,他今天看到的,是一種他畢生所學都無法解釋的力量。
與此同時,附屬醫院的電話總機,一個值班的小姑娘,正用手捂著話筒,壓低聲音對著電話那頭說話。
“喂?是軍區大院嗎?我……我找陸將軍辦公室,有緊急情況!”
電話很快被轉接,一個沉穩的男聲響起:“這裡是陸將軍辦公室,我是警衛員小陳,請講。”
“陳大哥!不好了!我們蘇主任在醫院被人欺負了!”小姑娘的聲音都快哭了,“一群外國專家來,可霸道了,當著全院人的面說我們蘇主任是搞巫術!現在蘇主任正在手術室裡搶救一個快被他們治死的病人,生死不明呢!那可是歸國華僑!要是出了事,他們肯定把責任都推到蘇主任身上!”
警衛員小陳的臉色變了。他沒有多問,只是沉聲說了句:“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一秒鐘都沒耽擱,推開陸北崢辦公室的門。
陸北崢正在看一份關於西北邊防的軍事部署圖,那是他多年來的習慣。
“報告首長!”小陳立正站好,語速極快,“剛剛接到附屬醫院電話,蘇軟軟同志在醫院與外國醫療專家發生嚴重衝突。據報告,外方專家在一次聯合會診中處置不當,導致一名華僑病人生命垂危,蘇軟軟同志目前正在手術室緊急接管搶救。對方態度惡劣,有推卸責任的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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