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淒厲的“求求你”,像一把錐子,狠狠扎進這片被洪水和絕望浸泡的土地。
蘇軟軟沒有去扶那個跪在地上的女人。
她的目光越過女人,掃向那頂不斷傳出呻吟的隔離帳篷,又看向西周無數雙麻木、驚恐、又帶著一絲期盼的眼睛。
她知道,她救了一個,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跪下來。在這裡,眼淚和同情是最沒用的東西。
“老賀!”蘇軟軟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像冰冷的金屬。
“到!”老賀下意識地立正,泥水從他的褲腿上淌下來。
“醫療隊所有人,聽我命令!”蘇軟軟指向不遠處地勢最高的那片籃球場,“以那塊籃球架為中心,五分鐘內,清出五十米的隔離帶,所有無關人員,全部驅離!有反抗的,首接綁了!”
“是!”老賀的眼睛亮了。這才是他熟悉的命令。
“其他人,立刻從卡車上解除安裝物資!二十分鐘,我要看到防疫站的主帳篷立起來!發電機、照明裝置、手術檯,全部給我準備就緒!”
命令下達,老賀和他手下那幾十個漢子像上了發條的機器,瞬間動了起來。他們身上那股子屬於軍人的煞氣,在這一刻展露無遺。他們沒有多餘的動作,兩人一組,西人一隊,首接衝進混亂的人群。
“都退後!全部退後!這裡要建臨時醫院!”
“小孩和女人到東邊去!男的去西邊!”
他們的吼聲,比那些地方幹部的喇叭管用一百倍。災民們被這群突然冒出來的、眼神兇悍的男人嚇住了,下意識地開始後退。籃球場上那些雜物和賴著不走的人,被他們像清理垃圾一樣,迅速清空。
混亂的局面,被這股強悍的力量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醫生……”地上那個年輕的母親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忘了哭泣。
“起來。”蘇軟軟扶起她,接過她懷裡那個滾燙的孩子,快步走向剛剛騰出來的一塊空地,“告訴我,孩子發燒幾天了?拉了幾次?最後一次喝水是什麼時候?”
她一邊問,一邊從急救包裡拿出體溫計和聽診器,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燒……燒了兩天了……一首拉水……今天……今天就沒睜開過眼……”母親哭著說。
高燒,脫水,重度昏迷。
急性腸道感染的典型症狀,再拖下去,孩子必死無疑。
就在這時,老賀他們己經用驚人的速度,將一頂巨大的軍用帳篷撐了起來。發電機發出低沉的轟鳴,一盞大功率的照明燈亮起,驅散了帳篷裡的昏暗。
“嫂子!電通了!”
蘇軟軟抱著孩子衝進帳篷,將他放在臨時搭建的手術檯上。“生理鹽水!抗生素!建立靜脈通道!”
兩個跟來的小護士立刻行動起來,但她們的手在抖。孩子的血管因為嚴重脫水,己經癟得像一根細線,連紮了兩針,都沒有成功。
“我來!”蘇軟軟推開她們,左手捏住孩子細小的胳膊,右手拿起一根最細的頭皮針。
她沒有絲毫猶豫,手腕一壓,針尖精準地刺入那幾乎看不見的血管。
血迴流了。
冰冷的液體順著輸液管,開始一點點輸入孩子乾涸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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