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了。”蘇軟軟檢查了一下孕婦的瞳孔，抬頭對陸北崢說，“她撐不到回大堤。孩子現在必須出來！”
在船上？在這能把人骨頭顛散架的衝鋒舟上接生？
所有人都覺得她瘋了。
“聽她的！”陸北崢的吼聲壓下了所有的質疑，“賀炳強！帶兩個人，用油布給她圍個地方！其他人，給老子把船穩住！”
小小的衝鋒舟上，瞬間變成了一個混亂卻有序的臨時產房。兩個士兵用身體和一塊巨大的油布，硬生生撐起了一小片空間。蘇軟軟跪在門板前，開啟產包，動作快得出現了殘影。
“熱水！剪刀！紗布！”
小護士哆哆嗦嗦地遞上東西。
“深呼吸！聽我口令！用力！”蘇軟軟抓著孕婦冰冷的手，對著她的耳朵大喊。
船外，是滔天的洪水和呼嘯的風雨。船內，是女人的呻吟和蘇軟軟不斷下達的指令。
陸北崢死死地把著舵，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對抗著一次又一次拍過來的巨浪，努力讓船身保持哪怕一絲一毫的平穩。他的額頭上，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那道剛剛縫合的傷口，因為過度用力，又滲出了血。
“不行！孩子頭太大了，卡住了！再這樣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蘇軟軟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焦急。
她抬起頭，看到孕婦的眼睛己經開始渙散。
“陸北崢！”她猛地回頭，對著船尾那個山一樣的男人喊道，“給我三分鐘！三分鐘之內，船不能有任何大的晃動！”
三分鐘？在這樣的鬼天氣裡？
陸北崢沒有回答。他只是看了一眼上游，一截巨大的、連著根的樹樁正被洪水裹挾著，朝他們橫衝首撞過來。他猛地一咬牙，非但沒有躲，反而迎著那樹樁衝了過去！
就在兩者即將相撞的瞬間，他再次極限打舵，讓衝鋒舟的側面，緊緊地貼上了那根巨大的樹樁！
“轟！”一聲悶響，衝鋒舟像是找到了一個臨時的靠山，劇烈的顛簸，奇蹟般地平穩了片刻。
就是現在！
蘇軟軟從產包裡拿出一把產鉗。她深吸一口氣，所有的猶豫和雜念都在這一刻被拋開。她的手，精準、沉穩，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
“啊——”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了雨幕。
“哇——”
下一秒，一聲響亮清脆的嬰兒啼哭，像一道刺破烏雲的陽光，穿透了風雨的咆哮，炸響在每個人的耳邊！
成功了！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賀炳強甚至激動得一屁股坐倒在甲板上。
蘇軟軟飛快地剪斷臍帶，用早就準備好的乾淨被褥把那個渾身發紫的小傢伙包好。
陸北崢也鬆開了對樹樁的控制，準備調轉船頭返航。
可就在這時，旁邊那棟被洪水泡了幾天三夜的三層小樓，再也支撐不住，發出了“嘎吱嘎吱”的斷裂聲。
那棟樓，正朝著他們的衝鋒舟，轟然倒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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