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人們看清,那艘破破爛爛的船上,不僅有救援隊,還有一個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嬰兒時,那種從絕望到希望的巨大沖擊力,讓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
船艱難地靠岸,幾十雙手伸了過來,七手八腳地將船上的人接上了岸。
孩子的父親,一個三十多歲的黝黑漢子,抱著自己失而復得的妻子和剛剛降生的兒子,再也控制不住,“噗通”一聲,跪在了泥地裡,對著蘇軟軟,對著那幾個渾身是傷計程車兵,嚎啕大哭。
“謝謝……謝謝解放軍!謝謝醫生!”他泣不成聲,只會重複著這幾句話。
蘇軟軟看著那個在襁褓中,己經恢復了紅潤臉色的小傢伙,幾天幾夜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是個男孩,很健康。”她輕聲說。
那漢子抬起頭,他看著蘇軟軟,又看了看遠處滔天的洪水,忽然,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用袖子胡亂地擦了一把眼淚,對著懷裡的孩子,用一種鄭重無比的語氣說道:“兒啊!你是在洪水裡生的,是解放軍從閻王爺手裡把你搶回來的!爹沒文化,給你取個名,就叫‘抗洪’!石抗洪!你得記一輩子!”
抗洪!
這兩個字,像一聲號角,迴盪在陰沉的天空下。
周圍的村民們,那些剛剛被從房頂上解救下來的倖存者們,聽到這個名字,看著那個象徵著新生的嬰兒,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和感激。
“噗通!”
孩子的父親帶頭,朝著蘇軟軟和那幾個剛剛把陸北崢抬下船計程車兵,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噗通!噗通!”
他身後,幾十個,上百個村民,黑壓壓的一片,全都跪了下去!
他們對著這群把他們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人,用這種最古老、最淳樸的方式,表達著他們無以言表的感激。
老賀和那幾個抬著擔架計程車兵,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一個個都慌了神,手足無措。
就在這時,擔架上那個一首昏迷不醒的男人,手動了動。
陸北崢,醒了。
他緩緩地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面前,那黑壓壓跪倒了一片的老百姓。
“都……起來……”他的聲音,微弱得像風中的燭火。
沒人聽見。
他掙扎著,用那隻沒受傷的胳D臂,撐著擔架,想要坐起來。
“將軍!”老賀急忙想去按住他。
可陸北崢的眼神,卻制止了他。
他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質樸面孔,看著他們臉上混著雨水和淚水的感激,他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卻還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擔架上,半坐了起來。
“我命令你們……都起來!”這一次,他的聲音,帶上了屬於一個將軍的威嚴。
村民們愣住了,他們看著這個渾身是血,卻依舊試圖坐首身體的軍人,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陸北崢伸出手,一把抓住離他最近的石抗洪的父親的胳膊,用力地,將他從泥水裡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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