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沓嶄新的稿紙。
“我要寫一份報告。”他拿起筆，在紙上重重地寫下了標題——《關於新時期國防戰略調整的幾點緊急建議》。
“我得告訴他們，我們的對手，己經不是那個鐵板一塊的紅色巨熊了。未來的仗，不是坦克對著坦克，大炮對著大炮那麼簡單了。”
他寫得很快，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可寫了不到兩頁，他就停住了。
他遇到了一個繞不開的坎。
“不對……”他煩躁地把那張寫滿字的稿紙揉成一團，扔到地上，“光有想法不行，沒有例子，沒有資料，就是空話！那些老傢伙，聽不進去！”
他想起了年初那場海灣的戰爭。
鋪天蓋地的新聞，都在說那是一場碾壓式的勝利。可到底是怎麼贏的？那些被吹得神乎其神的“精確制導”、“電子壓制”，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看過的內部簡報，語焉不詳，隔靴搔癢。
他像是困在一間黑屋子裡，能感覺到外面世界的風暴，卻看不清風暴的模樣。
就在這時，一沓印著德文的雜誌，被輕輕地放在了他的書桌上。
是蘇軟軟。
她指著其中一頁上的一副照片，照片上，是一架外形科幻的黑色飛機。
“F-117，他們叫它‘夜鷹’。使用了當時最先進的雷達隱形技術。”蘇軟軟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陸北崢腦中的迷霧，“這篇文章詳細分析了它在‘沙漠風暴’行動中的作用。它能在對方雷達毫無反應的情況下，摧毀指揮中心和防空陣地。”
陸北崢猛地抓過那本雜誌，他看不懂那些蝌蚪一樣的德文，但他能看懂那些照片、那些資料圖表！
他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妻子，那雙眼睛裡，是前所未有的光。
“還有呢？”
蘇軟軟又從那堆資料裡，抽出另一份英文的報紙。
“GPS，全球定位系統。這篇文章說，美軍的每一個士兵、每一輛坦克，都能透過這個系統，在沙漠裡知道自己的精確位置，誤差不超過十米。他們的指揮官，在幾千公里外的後方，能像下棋一樣，看著整個戰場。”
陸北崢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這己經不是他所熟悉的戰爭了。
這是一種全新的、他聞所未聞的戰爭形態！
“這些……你都看得懂？”他指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外文。
“看得懂。”蘇軟-軟拿起另一支筆，在稿紙的空白處，飛快地寫下了一行娟秀的中文，“我給你翻譯。”
那一夜，書房的燈，沒有熄滅。
一個男人，像一個貪婪的學生，瘋狂地吸收著足以顛覆他整個軍事生涯的知識。
另一個女人，則像一位最耐心的老師，將另一個世界的模樣，一點一點地，清晰地展現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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