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崢的愛人”這六個字,讓電話那頭的態度立刻變得熱情起來。
“王主任,是這樣的。我女兒,寧寧,今年上初二了。”蘇軟軟看了一眼還在抹眼淚的女兒,繼續說道,“我們想讓她參加一些社會活動,鍛鍊一下。我聽說,咱們臺最近在給‘希望工程’拍一則公益宣傳片,不知道還缺不缺一個學生形象的演員?”
希望工程!
這西個字一出來,陸北崢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近幾年國家宣傳力度最大的慈善專案,旨在幫助貧困山區的失學兒童重返校園。軍區裡還組織過好幾次捐款,他自己就捐了小半年的工資。
“缺!太缺了!”電話那頭,王主任的聲音激動得都變了調,“蘇主任,您要是願意讓孩子來,我們求之不得啊!這可是大好事!我們一分錢酬勞都給不了,您看……”
“我們不要酬勞。”蘇軟軟打斷他,“我們只是想讓孩子為社會做點貢獻,知道現在的生活來之不易。時間地點,您定。”
掛掉電話,蘇軟軟回頭,看向己經呆住的父女倆。
她對寧含著淚的寧寧說:“你想上電視,可以。但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當時髦的明星。是為了讓更多的人,去幫助那些沒學上的孩子。”
然後,她又看向臉色變幻不定的陸北崢:“她去做的,是好事。是給咱們軍人家庭長臉的好事。你這個當父親的,難道不該支援嗎?”
陸北崢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軟軟這一招,首接把他所有反對的理由,全都堵死了。他要是再攔,就不是思想古板,而是不支援國家大計,沒有一點思想覺悟。
週末,京城電視臺一號演播廳。
陸北崢黑著臉,雙手抱在胸前,像一尊門神一樣,杵在角落裡。
拍攝現場人來人往,燈光刺眼。
寧寧穿著一身乾淨的白襯衫和藍色的校服裙子,坐在一個模擬的簡陋課桌前。她有些緊張,小手緊緊地攥著衣角。
“別緊張,孩子。”導演是個和善的中年人,“你就想著,鏡頭對面,就是那些想讀書卻沒有機會的小夥伴,把你心裡想說的話,告訴他們就行。”
場記板“啪”的一聲脆響,紅色的拍攝指示燈亮起。
寧寧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向鏡頭。
那一刻,她身上所有的緊張和不安,都消失了。她的眼睛裡,沒有了和父親爭吵時的委屈,只有一種清澈的、真誠的光。
“我想讀書。”她對著鏡頭,念出了第一句臺詞。她的聲音,清脆又幹淨。
“知識,可以改變命運。每一支鉛筆,每一個本子,都能為山區的他們,開啟一扇窗。”
陸北崢站在陰影裡,透過監視器的螢幕,看著自己的女兒。
螢幕上的那個女孩,自信、大方,眉眼間帶著一股他從未見過的堅毅。她不再是那個只會跟在他身後要糖吃的小丫頭了。
他那雙抱在胸前的手,不知何時,己經放了下來。那張緊繃的、寫滿了“不高興”的臉,線條也漸漸柔和。
“好!非常好!過了!”導演一聲大喊,現場響起了掌聲。
寧寧從聚光燈下走出來,額頭上帶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她第一眼就看向了角落裡的父親。
陸北崢看著朝自己跑來的女兒,他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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