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有。”
蘇軟軟點了點頭，她沒有看女孩那哭花了的臉，而是示意她坐到旁邊走廊的長椅上。然後，她拉過一張凳子，坐在了女孩對面。
她沒有首接上手檢查，而是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小本子和一支鋼筆。
“你為什麼覺得，做完這個手術，就能選上演員？”蘇軟軟問了第三個問題。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個女孩。
“因為……因為她們都說，雙眼皮好看，上鏡……”女孩被問得有些發懵。
“好看，是一個很主觀的標準。”蘇軟軟在本子上寫著什麼，“它跟健康有關係嗎？跟你的演技有關係嗎？”
“我……”女孩答不上來。
“你有沒有想過，手術有風險。任何在身體上動刀子的行為，都有感染、失敗、甚至毀容的可能。你做好承擔最壞結果的準備了嗎？”蘇軟軟的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剝開女孩那被“明星夢”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外殼，露出裡面最脆弱的核心。
女孩的哭聲漸漸停了，她看著眼前這個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樣的醫生，眼神里充滿了迷茫。
蘇軟軟放下筆，抬頭，第一次認真地審視著女孩的臉。
“你的眼睛，本身沒有問題。你的問題，不在眼睛上，在這裡。”蘇軟軟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你缺乏自信。你把自己的未來，寄託在一副別人眼中的‘好看’的皮囊上。但真正的美，是由內而外的。它來自於健康的身體，豐富的學識，和強大的內心。”
蘇軟軟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女孩。
“我可以給你做這個手術。”她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但是，我有條件。”蘇軟軟的語氣不容置喙，“第一，你必須接受為期一週的心理評估，我要確保你是在精神狀態完全正常、且充分了解所有風險的情況下，做出的決定。”
“第二，手術前，你要去讀三本書，一本關於人體解剖，一本關於基礎美學，還有一本，叫《演員的自我修養》。我要讓你知道，你的身體是什麼構造，什麼是真正的美，以及，一個好演員到底靠什麼成功。”
“如果你能做到這兩點，一週後，來找我。我會把你，當作一個需要‘心理治療’和‘功能重建’的特殊病人，為你成立一個課題組，制定最完善的手術方案。”
蘇軟軟說完，轉身就走，沒有再多看一眼。
整個走廊，鴉雀無聲。
那個叫小琴的女孩和她的父母，己經完全呆住了。他們感覺，蘇主任不是在說一個手術，而是在給他們上了一堂聞所未聞的人生大課。
陸北崢站在原地，他看著妻子離去的背影，心裡翻江倒海。他還是覺得這事不靠譜，但他又不得不承認，蘇軟軟的處理方式，專業、冷靜，甚至帶著一種他無法反駁的威嚴。
就在這時，外科的劉主任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他顯然也聽到了剛才的一切。他快步追上蘇軟軟，臉上帶著幾分擔憂和不解。
“小蘇啊！你……你這是要幹什麼？咱們醫院可從來沒做過這種手術，這連個正經的病名都沒有！”劉主任壓低了聲音，“你還說要成立課題組？這要是報上去，院裡領導怎麼看？這不是胡鬧嗎？”
蘇軟軟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這位待她不薄的老領導，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旁人難以察覺的笑意。
“劉主任，誰說它沒有病名？”她開口，聲音清晰。
“那它叫什麼？”
“叫，‘容貌焦慮症引發的適應性障礙’。您覺得，這個名字，夠不夠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