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你想證明自己,對嗎?”
安安咬著嘴唇,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蘇軟軟指著桌上那堆錢,“媽不反對你賺錢,但媽跟你爸一樣,不希望你把聰明才智,都用在投機倒把上。”
她拉開一把椅子,讓陸北崢坐下,然後看著安安,提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案。
“我們打個賭。”
“你說,你要用你的技術,你的腦子,去創造價值,而不是賺差價。那我就給你一個機會。”蘇軟軟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一個月之內,你用你在華強北淘來的那些‘破銅爛鐵’,給我組裝一臺電腦出來。”
“這有什麼難的!”安安脫口而出。
“別急。”蘇軟軟擺了擺手,“這臺電腦,有兩個要求。第一,所有的核心配件,比如處理器、主機板、顯示卡,都必須是你自己淘換、維修、甚至是改造的,不準買市面上的成品整件。第二,組裝好之後,它的綜合性能,必須超過現在市面上能買到的、最貴的品牌機。”
她看著安安那張寫滿不服氣的臉,補上了最後一刀:“如果你做到了,家裡的書房,以後就是你的實驗室。我個人再投一百萬,支援你搞技術研發。但前提是,你必須以全優的成績,完成你的學業,拿到畢業證。”
“那要是我做不到呢?”安安問。
“做不到,”陸北崢替蘇軟軟回答了,他把手裡的皮帶,“啪”地一聲摔在桌上,“你就給我滾回京城,老老實實唸書。畢業之前,再敢動一次歪腦筋,我打斷你的腿!”
這個賭約,對一個十幾歲的孩子來說,近乎苛刻。
安安的眼睛裡,卻迸發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光。
“一言為定!”
接下來的一個月,安安就像從家裡消失了一樣。
他拿著那十五萬塊錢,一頭扎進了華強北那片全世界最混亂、也最充滿機會的電子叢林裡。
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門,蹲在那些從香港貨櫃車上剛剛卸下來的“電子洋垃圾”堆裡,像個尋寶的礦工,一待就是一天。餓了就啃兩個饅頭,渴了就喝一瓶自來水。
他不再是那個想賺快錢的“倒爺”,變成了一個偏執的技術狂。
有時候,為了一塊有輕微瑕疵的英特爾486處理器,他能跟檔口老闆磨上三個生辰。有時候,為了幾根絕版的記憶體條,他把整個賽格市場翻了個底朝天。
家裡的書房,徹底成了他的戰場。
電烙鐵的松香味,二十西小時都沒有斷過。桌上、地上,堆滿了各種型號的電路板、電容和叫不出名字的零件。
寧寧幾次想進去找哥哥玩,都被他那張佈滿血絲的臉和“不準碰”的警告給嚇了出來。她看著哥哥像瘋了一樣,再看看客廳裡每天看報紙、臉色陰沉的爸爸,心裡頭一次,生出了一種被這個家忽略的感覺。
一個月期限的最後一晚,書房的燈,亮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蘇軟-軟和陸北崢被一陣清脆的、帶著機械感的列印聲吵醒。
他們走到書房門口,門開著。
安安趴在桌上睡著了,身上還穿著那件沾滿了焊錫膏的T恤。
他面前,一臺造型有些古怪、機箱是用好幾個廢舊機箱拼接起來的電腦,正安靜地執行著。螢幕上,是一連串密密麻麻的英文和數字。旁邊的針式印表機,正在“噠噠噠”地吐著一張測試報告。
陸北崢走過去,拿起了那張還帶著油墨溫熱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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