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太太看到他，更來勁了：“喲，這是你男人啊？怎麼，想動手嚇唬我？我告訴你，我男人是開礦的，手底下幾百號人！你動我一下試試！”
陸北崢沒理她，他徑首走到蘇軟軟身邊，把飯盒放在桌上，聲音是與剛才的喧囂格格不入的沉穩：“先吃飯，都涼了。”
說完，他才像是剛看到那個陳太太一樣，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眼。
那不是打量的目光，而是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情緒的審視。
陳太太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後面的話硬生生給堵了回去。
陸北崢的目光，落在了蘇軟軟辦公桌上攤開的一本外文醫學期刊上。那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他一個字都看不懂的洋文，但配圖上畫著各種人臉的黃金分割線。
他看了一眼蘇軟軟那微蹙的眉頭，心裡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伸出那隻佈滿老繭、只會握槍和掄錘的手，拿起了那本期刊。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拿這本厚厚的書砸人。
可陸北崢只是翻到了其中一頁，上面有一篇用俄文撰寫的、關於東西方面部美學差異的論文。
他清了清嗓子，然後，用一種字正腔圓、帶著軍人特有鏗鏘感的語調，流利地念出了一段俄文。
那串發音標準、抑揚頓挫的陌生語言，像一串炸雷，在陳太太和她那兩個跟班的耳邊響起。
三個人都聽傻了。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普通、滿身汗味的男人，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陸北崢又翻了一頁，指著上面一段關於眼部整形與眉骨關係的英文論述，看著陳太太，用一種比電臺播音員還要標準的英語，不疾不徐地翻譯道：
“東方人種的面部輪廓相對扁平，眉弓低，上眼瞼脂肪層較厚。強行製造過寬的重瞼，會破壞面部整體的和諧感，造成‘偽眼窩凹陷’的視覺效果，不僅不美觀，長期來看，還會加速上眼瞼皮膚的鬆弛和老化。”
他放下期刊，看著己經完全呆住的陳太太，最後用最簡單的大白話，總結了一句。
“我媳婦的意思是，給你做成照片上那樣，是在坑你，是毀了你的臉。她不願意幹這種缺德事。”
整個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陳太太那張塗著厚厚粉底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最後，漲成了一片豬肝色。她看著蘇軟軟，又看看旁邊這個氣場強大得嚇人的男人，那股子囂張氣焰，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帶著顫音的話。
“那……那……蘇主任，您說……該怎麼做，就……就怎麼做……”
手術安排在第二天。
效果，比蘇軟軟預想的還要好。
一週後，當陳太太看著鏡子裡那雙自然又有神的眼睛時，激動得差點給蘇軟軟跪下。
她拉著蘇軟軟的手，態度熱情得像是換了個人：“蘇主任！不，蘇神醫！您這手藝，真是絕了！我下週要去香港參加一個珠寶拍賣會，到時候那幫姐妹們看到我的眼睛，還不羨慕死！我們那個圈子，最信這個！”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又神秘兮兮地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
“對了，蘇主任，陸大哥！最近深圳所有人都在瘋搶那個叫‘認購證’的東西，說是搖中了就能發大財！你們是幹大事的人，訊息肯定比我們靈通，可千萬別錯過這個好機會啊！”
